“我知道的。”
她确实没有立场怪任何人,当初是她为了钱离开飞哥,舍弃两人的感情。
一阵沉默后,她笑嘻嘻地问起雪儿的近况。
“有没有拍拖啊?”
“工作很忙,没时间拍拖。”
话匣子打开,雪儿自在了许多,讲起这些年的经历,在叶宝言“死”后,她辞了贸易公司的工,去英国读书,回来后忙于工作,无心拍拖。
“你都知了,现在港人那么忙。”她吃起红豆冰,像以前那样先吃底下的红豆,等着雪糕融化,“你不知啊,今天要不是老板大发慈悲,我肯定要加班,都没时间来见你。”
说起老板,叶宝言迟疑:“你在新凯,所以老板是傅寒?”
雪儿讪讪地:“傅家对你好过分,我知道不该给他们打工,可是新凯的待遇实在太好了,我妈咪几年前得了病,全靠我的薪水才能手术吃药。”
“那个傅寒啊,冷面阎王一样,喜怒无常,还好我不在总经办,要不然被折磨死了。”
他们都说傅家对她很过分,她只保留了一点刚刚嫁给傅玉成时的模糊记忆,其他的完全记不起来。
但是有一个模糊又固执的印象,不要靠近傅家的人。
被迫答应傅寒是权宜之计,她总会想办法逃开。
还有她的死,也是个谜团。
“傅家怎么我了?”她试着问。
雪儿惊讶:“你不记得了?”
“不多,只记得刚刚嫁进去那年的事。”
在得到叶宝言失忆的肯定答复后,她才徐徐说来:“傅家那么有钱,可是抠门死了,见死不救,你弟弟病重,傅玉成之前答应给你弟弟治病的,他一死,傅家就断了你弟弟的药。”
“断了药?”叶宝言完全没有印象了,阿蚊也没提阿乐的事,“然后呢?”
“你还没去见他们?还好,乐仔运气好,收到基金会的捐款。”雪儿觉着自己问了废话,叹气给宋美兰说情,“其实兰姨心里一直自责,好多次和我说,那时不该听全叔的话让你嫁到傅家去,要不然你也不会……”
“我也不会死?她要是真的在乎我的死活,就不会以死相逼了。”叶宝言眼中只有无尽的嘲讽,好像说陌生人一样,“宋美兰最喜欢在你面前摆慈母样。”
“那也不是,我觉得她还是在乎你的。”
“她只在乎阿乐,不,她要不是为了自己,也不在乎阿乐。”叶宝言确定道,“她只爱自己。”
雪儿找不到多余的话安慰她,只能陪着她一起饮红豆冰,和以前那样,吃掉红豆,把融化的雪糕水吸溜地滋滋作响,玻璃杯见底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呵呵笑。
“好好饮,还想再来一杯。”
“好啊,再来一杯。”
铜铃般的笑声后,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说起同样的话,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雪儿可惜道:“要是阿蚊在就好了。”
“嗯,下次我们约她一起。”
不管阿蚊和谁在一起,叶宝言还是想念三人一起的时光,尤其在十年后陌生的世界,她们俩是她最后的熟悉。
两人聊到兴头上,雪儿手袋里响起一阵阵的哔哔声,她看了眼call 机,急忙去复机。
叶宝言跟她一起去,知道是医院的来电。
“我陪你一起去。”她拦下出租车,先坐了上去。
雪儿还有些迟疑:“我妈咪见到你……”
“别废话,我只是送你过去。”
雪儿在出租车上和她说起妈咪的病情,“她不应该出院的。”
“不够钱,是不是?”叶宝言听出问题,“你不用担心钱,我有。”
雪儿惊讶,先下了车,急吼吼地跑到病房,叶宝言没进去,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如此熟悉,叶宝言有点恍惚,想起那段天天浸在这种味道里的时光。
就是她多年前的十八岁,中学毕业的最后一年,她辍学,整日守在乐仔的病床前。
“姐姐,姐姐,好痛。”乐仔边哭边用手去抓他鼻子上的管子,叶宝言紧紧抓住他的手,抱着瘦瘦的一团,哄着他:“别怕,乐仔生病了,打完针,好好吃药,马上就能好。”
“不要,不要,我好痛。”
“就一会,你再坚持几分钟,你好了,我给你买朱古力,买鸳鸯奶茶,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她许下无数诺言,乐仔终于安静下来,只偶尔抽噎两声,最后宋美兰和吕全进来时,乐仔甚至笑了出来,大喊着爹地妈咪,我今日很乖。
叶宝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宋美兰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慈爱表情,她调转视线看窗外,让自己置身事外。
也就是在那时,宋美兰开口说:“乖女,你想做电影明星吗?”
她从来不叫叶宝言乖女,除非她有所求。
但电影明星对一个女孩诱惑是致命的,叶宝言缓缓转过头,看着宋美兰,眼中是有光彩的。
从此,命运的天平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