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臆测着傅寒应该是想看到“她”。
傅寒的眼神没离开她,轻轻推过那碗粥,还有煎鸡蛋,以及一盘水果,“昨晚睡得好吗?”
叶宝言终究还是觉得不自在,低头吃东西,粥很香,鸡蛋也刚刚好,不知道是不是宝姨做的还是这位亲自下厨,她眼神一飘,飘到对面那双手上。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好熟悉。
她眼睫忽然快速煽动几下,脑中嗡嗡地响,觉得不对劲,不由得掀眸看傅寒。
傅寒好似等着她这一眼,露出很冷的笑:“睡得好吗?”
“哦,挺好。”
她敷衍答了一句,看到这人冷酷阴郁的脸才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在傅寒能穿透一切的视线中,她吃完了早餐,帮着收拾了碗筷,正在想怎么和傅寒谈判,先听到了他的声音。
“叶宝言,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真是天赐良机,她坐到傅寒对面,说自己的打算:“我想开家花店……”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中学辍学,靠着自己的身体和好脸蛋拍戏赚钱,以色侍人,除了打架斗殴,脑中空空,来到十年后,她也没聪明多少,没学历,没履历,找工作是难题,娱乐圈她再也不想沾,不如做点小生意,而她以前最想开的店是花店。
傅寒扯了下唇,似冷嘲:“花店?不能想点大的?”
“……”叶宝言当然有另外一个想法,但是她觉得会比较麻烦,正在思忖要怎么说,居然听到他又开口了。
“去读书。”
她以为自己幻听,“你说读书?”
“你没听错,就是读书。”他靠着椅背,深深看着她,“我记得你中学没毕业,继续去读中五。”
“学校还能收我?”
傅寒挑眉:“我说可以,就可以。”
“我身边的人,不能连中学都没毕业。”
***
叶宝言对于要上学这件事,喜忧参半。
她知道傅寒不是心血来潮,一定是早就想好让她去读书,至于原因,她不得而知。
傅寒这个人一向让人摸不着头脑。
“重新读书?你去哪间学校?”
阿蚊和雪儿同时问。
她们约在茶餐厅吃饭,叶宝言絮絮叨叨地说起读书这事。
“圣保罗!”
“不会吧,这么高级,年年出状元的,你行不行啊?”阿蚊担心。
雪儿倒兴致勃勃:“我终于不用羡慕名校学生了,借你的光,也能进去逛逛。”
叶宝言吸着冰饮叫苦:“可是我现在真的脑袋空空,什么都还给Miss邓了。”
阿蚊笑:“干嘛这么麻烦还去读书,要不然继续去演戏,你这么靓,还这么有天赋,不演戏可惜了,你不知啊,很多人还记得你……”
叶宝言脸上忽地没了表情,三分茫然三分冷淡还有几分惊惧,雪儿感觉不对,和阿蚊打眼色,阿蚊才打住话头,轻咳几声,叫她小名:“小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宝言没有反应,眼神虚焦,呆呆地嘬饮着吸管,直到雪儿和阿蚊一起晃动她的手臂,她才如梦初醒,直勾勾地看着两位好友,“怎么了?你们刚才说什么?”
阿蚊哪里还敢提演戏的事,只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是。”她望着她们,咽了咽,“但是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有些场景一闪而过,像是蒙太奇一样,太快,太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是和演戏有关系?”雪儿推测,阿蚊提起演戏,她才脸色不好看,坊间对当年丽人行剧组有很多恐怖的传言,叶宝言和卢思两位女主演的离开就已经足够让人遐想了,几年后导演的意外也为这个剧组蒙上一层阴影。
他们都说丽人行剧组中了邪,雨夜屠夫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水鬼,卢思惨死,叶宝言死不见尸,都是因为撞邪,被水鬼缠上了,而导演当时没事,是因为自己命硬,但是再硬也硬不过水鬼,所以最后还是溺亡,死在水里。
雪儿和阿蚊心照不宣地没把这些乱力怪神的传言说给她听,如今看叶宝言安好地回来了,她们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叶宝言稍微回神,纠结地看着她们,“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知道当年我在片场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