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没看她,指向地上摆开的那些东西:
“干饼,我自己烤的,有点焦,但能放五六天。盐巴,补充体力用的。肉干,跟村里人换的,腌过,能放。”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过去:
“两个火折子,两个水囊——你我各一份。这是火石,万一火折子受潮,还能用。”
孔瑜顺着他的手指一样一样看过去,不时点点头。
“金创药,我自己配的。”苏仪拿起一只小瓶,“解毒散也是,对付蛇毒瘴气够用。跟你那个九香什么丹比不了,但寻常伤毒,能应付。”
孔瑜抬起眼,看向他。
他正低着头整理那些瓶罐,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苏仪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好,指着铺在地上的帛图:
“路线我反复想过——走水路。”
孔瑜看着图上那条弯曲的线:“多久?”
“八九天。”
“官道呢?”
“五天。”苏仪顿了顿,“但官道秦兵多,小姐这张脸,走不出三里地。”
孔瑜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所以公子是嫌我累赘?”
苏仪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他这些天慢慢熟悉的冷静,还有一点他没见过的东西——像是刺,又像是玩笑。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嫌你累赘,就不会带这包东西回来。”
孔瑜没再接话,垂下眼,目光落回那条水路上。
“山路更短,四天。”苏仪的手指移到另一条线上,“但这个季节,流寇横行。我一个人能走,带着小姐……”
他没说下去。
但孔瑜听懂了。
她沉默良久,目光落回那条水路上。
“就水路吧。”
苏仪点了点头,把帛图卷起来收好。
密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膝上那件粗布衣裳,起身走到角落里去。
再出来时,那身白衣已经换下。灰褐色的粗布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袖口挽了两道。
她把换下的白衣叠好,放进包袱里,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竹简。
“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他蹲在地上,把刚才清点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包袱里。
两种声音,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