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泛起红血丝:“改变,不是让你委曲求全去装孙子,是因为你心里清楚,跟失去那个人相比,退让一步根本算不上什么。你姐为了我,学会了忍受我偶尔的粗心;我为了她,戒了5年的烟。真正的爱,是心甘情愿去磨平那些会刺伤对方的尖角。”
他看着我,眼神冷硬又残忍地清醒:“何冰连当个润滑剂都不肯,只想找个现成好拿捏的女人;而你,宁愿守着你那点爆脾气,也不肯去审视你们之间早就烂透了的问题。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高尚。”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懵了我。
没有温言软语的安慰,只有带着血淋淋现实的剖析。这是我们住在这个充满姐姐生活痕迹的房子里,第一次发生如此尖锐的思想碰撞。
我呆坐在地毯上,眼泪都停了。我想反驳,想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因为我突然发现,他说的是大实话。这场5年的拉锯战里,何冰没想过为我挡下他父母的挑剔,我也没想过为了他收敛一次脾气。我们都打着“做自己”的旗号,肆无忌惮地自私着。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张成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看着他因为疼痛和回忆微微佝偻的背影,我心里的邪火居然奇迹般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后的狼狈和释然。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用最不留情面的方式,一刀挑开了我失恋的脓包。
“那……这请柬呢?”我哑着嗓子,低头看着桌上的红色炸弹,气焰彻底灭了。
我吸了吸鼻子,一把抓过那张请柬,当着他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两半,精准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去了。”我咬牙,“你说得对,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撕了干嘛啊?”张成挑了挑眉,瞥了眼垃圾桶,“该去还得去啊。不为别的,爱情没了,友情不得维持吗?张丽不是你最好的闺蜜吗?为了个渣男失去个闺蜜多亏。”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悠悠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难过,就去婚礼上胡吃海喝,坚决不随礼,化悲痛为食量,把他们吃穷就是了。”
我愣了一下,明明鼻涕还挂在嘴边,却硬生生被他这番清奇的言论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平时闷葫芦一个,嘴居然这么毒又这么损?
想想也是,何必呢?那样一个男人,配上他那个难缠的妈,不知道张丽以后应付得了吗?我刚转过这个念头,又觉得好笑——我居然开始替情敌操心了,真是莫名其妙。
见我没再搭腔,甚至还笑了,张成长长舒了口气。他撑着沙发扶手,极其艰难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厨房挪。
“你干嘛去?”我下意识问。
“做饭。饿死老子了。”他头也没回,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不耐烦,“我警告你啊陈艳,以后再敢在客厅嚎丧,我直接报警抓你。”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红纸片,突然觉得,在这个冷冰冰的、满是我姐气息的房子里,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