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世界观崩塌
我在顾寒渊的卧室里坐了整整一刻钟,才勉强消化掉这个事实。
我选中的双修对象,那个阳气充沛得冒烟的顾大总裁,他不喜欢女人。
不对,应该说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女人。
我重新拿起他的手机,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浏览记录。耽美漫画、耽美小说、耽美广播剧、男男同人图——收藏夹分门别类,井井有条,甚至还有详细的已读/未读标记和追更日历。那本《冷面王爷的掌中兔》,他追了三年,更新日志显示他每一章都留了评论,最新一条写的是:“这章感情线不够细腻,望改进。”
品味还挺挑剔。
我捂住了脸。
现在回想起来,白天在他公司楼下的那一幕突然有了全新的解释。不是我化形不够美——那张脸我照了半个时辰,放在人间绝对吊打所有女明星。问题在于,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他根本对女人免疫。
我堂堂九尾狐族少主,揣着最顶级的魅惑法器下山,化形成绝世美女,算好风向算好光线算好角度——结果人家压根不在这个赛道里。我打扮得再漂亮,在他眼里跟一棵白菜没什么区别。
不对,白菜他可能还会多看一眼,毕竟是食物。
我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本仙活了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手是个gay怎么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阳气充沛的霸总,大不了换一个人选——
我打开望气术,扫了一圈方圆十里的人间。
......好吧,还真就只有他一个。这种命格的凡人,确实千年难遇。长老诚不欺我。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铩羽而归?
不行。飞升是我千年的执念,我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打退堂鼓。不就是目标对象喜欢男人吗?男人——
我顿住了。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男人?
男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我是女身,因为化形术让我完全变成了女性,从里到外,毫无破绽。但如果我撤掉化形术,恢复男身——
他是gay,而我是男的。
这逻辑,通。
而且很通。
我不仅是个男人,我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不是我吹,我男身的时候在狐族的受欢迎程度比女身还高。当年涂山男仙榜,我排第一,蝉联的时间和女仙榜一样长。只不过因为我是少主,族里的小狐狸们不敢太过分,但每年情人节我收到的情书能把门槛淹了。
所以。
如果我用男身去接近他——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他喜欢男人,我有男人。他阳气充沛,我需要双修。供需关系完全匹配。
至于长老说的“要矜持,要高贵”——
我没忘。但是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特殊情况下,稍微变通一下也无可厚非。
我打定主意,把顾寒渊的手机放回床头柜,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床头柜的抽屉没有完全合上。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好奇心驱使我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摞古籍。真正的古籍,不是仿旧工艺品,纸页发黄发脆,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我认得这种文字——这是修行界的通用符篆,距今至少有几百年历史。
我皱眉,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
扉页上赫然写着四个字,让我眼皮一跳——
《合欢秘典》。
合欢宗?
我迅速翻了几页。书中记载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双修法门,比我们狐族的魅惑术还要深奥。书页边缘有批注,笔迹清隽有力,显然是后来人加上的。
批注的字迹,和刚才他手机备忘录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寒渊,他不是普通人。普通凡人不可能有合欢宗的秘典,更不可能在上面做批注。这本秘典里的功法,连我都只能看懂七成,另外三成晦涩得像是天书。
我把书放回原处,关好抽屉,站在黑暗的卧室里,看着床上那团微微凹陷的痕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松木和阳光的味道,阳气充沛得让我的尾巴差点现了原形。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下午在公司楼下,他看我那一眼,皱起的眉头——也许不是因为“发传单的”。也许他感知到了什么。
毕竟我是狐仙,周身灵力波动和普通人不同。如果他修炼过合欢宗功法,哪怕修为远不如我,也有可能察觉到异常。
他让我离开,到底是嫌我碍事,还是——
在回避?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想太多没意义,先把眼前的计划执行好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撤掉了化形术,恢复男身。
镜子里的人终于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黑发垂到肩侧,五官精致但轮廓清晰,一双眼睛眼尾微挑,带着狐族特有的狡黠和灵动。身形修长,宽肩窄腰,手指骨节分明——和女身时的柔美完全是两种风格。
但同样是好看的,而且好看得很嚣张。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衣柜里翻出还没来得及扔的男装,挑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深蓝长裤。衬衫扣子我特意少系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狐族长老说过,这种“不经意”的露,比直接脱光了还致命。
准备好之后,我在顾氏集团附近的咖啡店埋伏下来,等着顾寒渊出现。
上午九点十五分,他的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我端着咖啡,算准他下车的时机,从咖啡店走出去,“恰好”和他迎面遇上。
这一次,我没有撞他。
我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放慢了半步,让衣角擦过他的手臂,让身上的气息飘过去。
同样的香气,昨天他闻过。但昨天我是女人,今天我是男人。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等一下。”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上钩了。
我转过身,假装茫然地看着他:“你叫我?”
他站在几步之外,逆光。上午的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金色里。那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人类为什么用“神仙颜值”这种词——虽然他才是凡人,我是神仙。
他看着我。那眼神和昨天完全不同。不再是看碍事家具的漠然,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注视。
像在确认什么。
“你身上的香气,”他说,“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