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挪了挪,距离他不到一臂。
他还是没说话。
我把心一横,直接坐到了他正对面,膝盖在水下几乎碰到他的腿。
“这样可以了吗?”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明明是我在勾引他,怎么每次都是他占据主动权?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幅度极轻,轻到我无法确认那是不是一个微笑。
“可以。”
然后他闭上眼,靠在池壁上,开始泡温泉。真的在泡温泉。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就只是泡温泉。
我坐在他面前,水汽氤氲,我的浴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锁骨、腰线、腿根,每一寸该展示的都展示得一清二楚。而他闭着眼在泡温泉。
忍无可忍,我把心一横。
不绕弯子了。本仙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什么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反向操作——套路玩得再多,最后不都是一个目的吗?
“顾寒渊。”
他睁开眼。
我看着他,水珠从我的头发上滑落,滴在肩膀,再流进水里。
“你有没有兴趣双修?”
这句话,我终于问出来了。
从我变回男身到现在,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天。我准备了无数种迂回的方案,设计了无数个暧昧的场景,最后发现所有的铺垫都不如直截了当来得痛快。
空气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笑意。很浅,但确实存在。
“好。”他说。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狂喜涌上心头,差点憋不住露出尾巴。但我保持住了体面,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好。今晚回去就开始。”
“可以。”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千年修行,最后一关,今晚就能飞升。长老说得没错,这个男人果然是命中注定的贵人。
回到酒店的路上,我在车里差点哼起歌来。顾寒渊坐在旁边看手机,一言不发。我以为他也在期待,心里还有一点得意——让你装,装不下去了吧。
直到走进房间,我拉上窗帘,转过身,对他说“你躺好,本仙来主导”。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比在温泉里大了一点。然后他说:“嗯。”
我向他走近一步。他没有退后。我又走近一步,他依然站在原地,垂着眼看我。眼神很安静,但在那片安静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动了。不是躺下,是向前一步。一步就缩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距离,把我的后背抵在了墙上。
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的指腹按住我的嘴唇。力道不重,但很稳,和今天早上扣住我手腕的力道一模一样。
我忽然有点慌了。
“你干什么?我说了,本仙——”
“你确定要在上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我的耳朵。我千年没红过的耳尖在那几秒里红透了。
“当、当然——”
“好。”他又说了一遍那个字。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让你试。不过——”
他的手指从我唇上滑开,顺着下颌线缓缓下移,轻轻按住我的颈侧。拇指贴着我的动脉,感受着我的脉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说。
那个“了”字落地的瞬间,他把我从墙边带离,稳稳压进了床褥里。床垫陷下去一块,我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像落进深海的鱼。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底的阴影。他没有笑,但眼底有一层极薄的、隐忍了很久的温柔。
“你——”
“嘘。”
然后他吻住我。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什么魅惑术、什么双修、什么主动被动——全都碎成了渣。我只记得他的嘴唇很烫,手指插进我脑后的头发里,力道温柔得过分。我本能地抓他的后背,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肩胛骨在掌下微微移动。
在他进一步动作之前,我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不对。不是这样的。本仙要在上面。
然后——
九条尾巴在同一瞬间炸了出来。
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铺了满床,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有的缠住了他的手臂,有的勾住了他的腰,有的被他压在腿侧动弹不得。
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尾巴,然后低声笑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似笑非笑,是真正的、从胸腔里漫上来的笑。声音很轻,但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白黎。”他叫我的名字。
“......干嘛。”
“你的尾巴。”
“不许提尾巴!”
“缠着我了。”
“......”
我没办法控制。狐族的尾巴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根本不听使唤。我想让它们松开,它们反而缠得更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蓬松的尾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太亲昵了,亲昵得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很香。”他说。
我整只狐狸从头红到脚。
那一晚,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在床上说“让你在上面”,和真心实意让你在上面是两码事。顾寒渊的“让你试”,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他的吻从嘴唇一路落下去,带着细密的、耐心的热度,像在用一辈子来拆开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而我的尾巴,全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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