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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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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个人。玄清道长,四十岁左右,山羊胡,道家背景但有禁术痕迹。今晚之前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挂掉电话之后,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整张脸往左转右转地检查了一遍。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手指贴在下颌骨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是道士,又不是妖怪。光天化日的在写字楼里动不了手——”

“下次,”他打断我,“等我回来。不要单独见。”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白黎。”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他的视线后把话吞了回去。他的眼睛里还有未褪尽的寒意,不是对我,是对那个觊觎我的人。但那股寒意底下,藏着另外一种我更怕看到的东西——担忧。实实在在的担忧。

“……知道了。”我嘟囔。

他松开手,指腹在我下颌上残留的温度过了好几秒才消散。我摸了一下被碰过的地方,又飞快放下手。

这天晚上,顾寒渊把顾家别墅的安保等级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原本以为“安保升级”就是多装几个摄像头、加两个保安。结果晚上回到别墅,发现他在客厅里布了一个合欢宗的防御阵法。

他站在客厅中央,单手捏诀。脚下亮起一圈金色的符文,一层一层向外扩散,覆盖了整栋别墅的地基。符文很复杂,比我见过的所有防御阵法都要精细——不是简单地设置屏障,而是层层嵌套,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触发机制和反击手段。最外层是幻阵,中间是困阵,最内层是杀阵。三重叠加,环环相扣。

我靠在沙发上看他布阵。他的动作很快,每一个诀都捏得干脆利落。灵力在指尖流转,凝结成一个个金色的符文,然后飞入墙壁、地板、天花板,消失在肉眼看不见的维度里。

合欢宗圣子的真正实力,在这一刻露出了冰山一角。我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想对我用强,从一开始就可以。他能布出这种级别的阵法,他的修为不会比我低。但他在我面前一直是收着的。收着威压,收着灵力,把一切锋芒都裹进那层“凡人霸总”的壳子里。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窝在沙发上说,“他又打不过我。本仙千年的道行,不是白修的。”

他没理我,继续布阵。最后一个符文落定,整栋别墅微微一震。那种震动不是物理层面的,是灵力层面的——所有符文同时激活,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我感知了一下这个阵法的强度,暗自咋舌:别说是玄清道长,就算他带一个加强排来,也别想踏进别墅半步。

布完阵,他在我对面坐下。灯光下可以看到他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布置这个级别的阵法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背后是合欢宗的叛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让情报组查了玄清——他的师父是合欢宗三十年前逐出师门的一个长老。那人一直觊觎狐族的内丹,被逐出后一直在暗中培养弟子。”

“所以这件事不只是冲我来的,”我接道,“也是冲你来的。”

“嗯。合欢宗内部有权力斗争。我是圣子,但不代表没有人想取代我。你是我身边唯一的九尾狐,在他们眼里——除掉你,就能削弱我。”

“好大一盘棋。”我吹了口气,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所以我现在是你的软肋了?”

他看着我。那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幽深。

“不是软肋。”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手腕上那道金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闪烁,那是同心契的印记。

“是道侣。”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平,却在我心里砸出一个大坑。

“……还没结契呢,什么道侣。”我别过脸。

他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我身上,安静而笃定,像是在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答案。

这天晚上我没有睡沙发。不是因为害怕——是他说沙发离门口太近,不安全。他让我睡主卧,他自己去睡客厅的沙发。我不同意。他说那一起睡主卧。我说不行。最后折中方案是:我在卧室床上睡,他在卧室的躺椅上睡。

躺椅是藤编的,硬邦邦的,他的身高蜷在上面怎么看都不舒服。但他躺在那里,盖着一条薄毯,神情平静得像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侧身看着他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阖着的眼睛上。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像每一个安全而平静的夜晚。

“顾寒渊。”我小声叫他。

“嗯。”

“你没睡着。”

“嗯。”

“你明天腰会疼的。”

“不会。”

“那个躺椅很硬。”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睡?”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低缓而清晰。

“因为今晚有人想要你。我不放心。”

我抓紧了被子。

月光静静地铺在地板上,把卧室照得半明半暗。我能看见他侧躺的轮廓——宽肩,窄腰,蜷起来的长腿。他的手臂搭在躺椅扶手上,手指自然垂落,那上面有我留下的浅淡牙印——不是一千年前那一个,是昨晚我睡迷糊了咬的。当时他帮我盖被子,我以为是什么东西碰到我,张嘴就是一口。他“嘶”了一声,但没有抽手。

我想起他说的话:你每一个接近我的借口,我都知道是借口。但你愿意找借口来接近我,这本身对我来说——就够了。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尾巴从被子边缘溜出来,垂到床下,悄悄地搭在他的躺椅扶手上。尾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翻过来,让我的尾巴尖落在他掌心里。握住。轻轻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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