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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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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四个已清。”顾寒渊的声音平稳如常,但呼吸比平时略快。这是已经击倒了四个人,没有受伤,但消耗不小。

“后院三个也清了。”沈惊澜紧随其后,“有一个想跑,被我绑在梧桐树上了。”

“天台三个也清。余成舟没有亲自出手,他派了弟子来试探——他本人应该还在东南方向,和柳渊在一起。”

短暂的静默。然后顾寒渊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我之前从未听过的冷冽。

“不是试探。是拖延。”

“拖延什么?”

“拖延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他知道我们不会离开别墅——因为我们以为他要攻别墅。实际上他真正要攻的不是别墅。”

我的手指抓紧了令牌,掌心凉了一片。“是禁地。他想趁合欢宗精锐都在外面搜捕他的时候,反向潜入禁地取圣子印。”

“对。他的十个弟子是弃子。用来拖住我们。”

难怪余成舟没有亲自出手。难怪这些弟子的修为普遍不如之前的玄清三人。不是柳渊缺人手——是他把精锐都留在了自己身边。这十个人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攻下别墅,只要能拖住我们半个时辰,就够柳渊潜入合欢宗禁地取走圣子印。

我正准备说话,耳麦里忽然切进一个不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声音。苍老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糯米团子的甜香。

“不用赶了。我在这边。”

陈阿婆。宗主。她没有待在别墅隔壁假装邻居,也没有在学校宿舍陪顾明月。她早就在合欢宗山门外等着了。她亲手送来的糯米团子和桂花糕,不只是探望,也是暗示——放心,后面有我。

“宗主。”顾寒渊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意料之外。

“余成舟那小子以为他那个内应帮他保留了长老级权限,我就不会发现?三十年前我就发现了好吗,只是一直没封,就等着今天。他把我的徒孙害得魂飞魄散——现在轮到他还了。”

我站在雨里,手里握着已经发烫的令牌,忽然想起前代炉鼎在山洞里说的话——“当年那个圣子渡劫失败了,不是飞升。”宗主的徒孙,说的就是那个魂飞魄散的前代圣子。三千年来她亲手送走了多少代圣子,又亲眼看着其中一个人因为不愿伤害爱人而魂飞魄散。三十年,她养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计划,等着今天。

“那柳渊呢?”我问。

“已经拿下了。他那个禁术修炼得确实厉害,但在合欢宗山门前跟宗主硬碰硬还是不自量力。哦对了——那个什么噬灵蛊母也被封了。封印是我亲手加的,比三十年前那版强了至少三倍,再过三千年也不会被人破开。”

屋顶上的雨忽然没那么冷了。柳渊抓住了。蛊母被封了。前代炉鼎的仇,前代圣子的魂飞魄散,三十年的等待——在今晚这场雨里,全部画上了句号。而我眼前浮现出那个山洞里的女人灰色的眼珠,和她手腕上那枚已经黯淡的同心契印记。

“前辈,柳渊抓住了,那她知道了吗?”

“你是说禁地里那位?我亲自去告诉她。她有权知道。”陈阿婆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收起刀,从屋顶跳下来。雨还在下,打在身上凉丝丝的,但心里某块悬了很多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顾寒渊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握着那把同样湿漉漉的黑刀,衣服下摆在滴水。他看到我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受伤,然后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窗外被雨雾笼罩的夜色里。

“结束了。”他说。

“结束了。”我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门外的雨幕被灯光照成一张金色的网,梧桐叶被雨打落了一地,铺在院子的石板路上,像一层湿漉漉的锦缎。

沈惊澜从后院回来,把那几个被绑在树上的弟子全解下来交给了合欢宗分部的人。他一边收软甲一边往外走。

“我回去了。活虾别放太久,鲈鱼今晚蒸了。对了白黎——你尾巴淋湿了,记得擦干,不然明天打结。”

我在他背后喊了一声:“知道了!”他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剩雨声和我们两个人。顾寒渊把湿透的黑衬衫脱下来,露出肩膀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伤口边缘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再过几天连痂都会脱落。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转头看我正盯着他的伤口。

“不疼了。”

“我知道。”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后背上的水珠。他的后背很宽,肌理分明,肩胛骨的弧度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毛巾擦到腰侧时,他转过身。我们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呼吸可闻。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汗。

“白黎。”

“嗯。”

“今天你守天台的时候,我在下面感知到你的灵力波动。很稳。从头到尾没有抖过。”

“我的尾巴也没抖。”

“我知道。”他抬手,把我额前一缕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太阳穴,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今天的你,和第一次双修时的你——判若两人。”

我把毛巾挂在他脖子上。“那次是第一次。这次是很多次了。人总会进步的。”

“不只是进步。”他说,声音低了几分,“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蠢。我说不是,是真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手指从耳际滑到下颌,拇指轻轻按住我的嘴唇。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从密集的雨丝变成了零星的雨点,滴滴答答地敲在梧桐叶上。我微微偏头,嘴唇擦过他的虎口,落在那道细小的旧刀痕上。

“我知道。”我说。

他低下头,吻住我。这个吻不激烈,不急切,不像上次在院子里我揪着他衣领咬上去时那么慌乱。它很稳,很深,像一场下了很久很久的雨终于渗进了干涸的土壤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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