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账号?”
“对啊,我帮你注册的。账号名字是‘九尾白狐本狐’,头像是你那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尾巴铺一地的背影。现在已经三千多粉丝了。嫂子你别生气,粉丝都是自己来的,我没买过粉——他们是被你尾巴圈粉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顾明月,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把你的电脑锁进保险柜。”
“来不及了,我已经备份了三份,云端还有一份。”
我在沙发上躺平,把手机扣在胸口。天花板上的吊灯是顾明月送的暖房礼物,灯罩是磨砂玻璃的,上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祝哥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字是她用激光刻上去的,想擦都擦不掉。
下午我把所有关于玄清的线索打印出来,铺了一整个茶几。他的背景很干净——孤儿,被柳渊在路边捡到,从小修炼禁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社会关系。这种人是最好用的棋子,也是最难追踪的幽灵。他没有软肋,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他铠甲。
但他在柳渊落网之后没有逃跑。这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他在忠心地为柳渊做最后的挣扎——比如想办法劫狱救人。要么他师父只是他的跳板,现在跳板没了,他反而更自由了。不管哪种,他下一步一定会来找我。因为九尾白狐的内丹是一切禁术的核心原料。柳渊栽了,但如果玄清能拿到内丹,他就能完成他师父没完成的事。
我把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用红笔在冷库的位置画了个圈。
傍晚,顾寒渊下班回来。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他换好拖鞋走过来,在沙发边站了片刻,弯腰从我面前的茶几上拿起那张被圈了红圈的冷库照片。
“你想去。”
“嗯。不是现在——但迟早要去。玄清不会罢休。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先找到他。”
他把照片放回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他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红圈上,声音很平静:“下次去,带上我。”
“当然带上你。还有沈惊澜。可能还需要顾明月的无人机。”
“好。”他停了一下,“今天董事会通过了一个提案。”
“什么提案?”
“顾氏集团将成立一个特殊项目组,专门处理修行界与凡间的边界事务。项目组的负责人是你和我。”
我愣了一下。“你让董事会通过了一个修行相关的提案?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没说服。我直接宣布的。”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金纹,“我是董事长。不需要说服。”
“霸总的做派。”
“嗯。”
晚上洗完澡,我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浴室里水声停了,门打开,热气涌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半湿,没有发胶的刘海垂在额前。他在床边坐下,背对着我,手里拿了一条干毛巾。
“帮我擦?”
我把自己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跪坐起来接过他的毛巾。他的头发在手指间穿过,湿漉漉的,比看起来更软。我擦得很仔细,从发根到发尾,力道放得很轻。水珠沿着后颈滑进浴袍领口里,我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后。他闭上眼睛,微微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的重量轻轻倚在我身上,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的豹。
“累了?”
“嗯。”
“今天董事会吵了多久?”
“三个小时。关于修行界项目组的事,有几个老股东意见很大。”
“然后呢?”
“然后我说——不同意的可以现在退股。没人退。”
我捏了捏他的肩膀。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块被拧了太久的湿毛巾。我用狐族的推拿手法慢慢揉开那些僵硬的肌理,他闷哼了一声,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但几秒后眉间的折痕终于松了几分。
“白黎。”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遇到我,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的手停了一下。窗外月光很好,梧桐叶在风里轻轻响着。
“大概已经飞升了吧。在天上待着,每天喝仙露,吃蟠桃,和其他神仙下下棋,偶尔低头看看人间——然后继续低头看人间。”
“为什么是继续?”
“因为人间有一个我咬过的人。”
他把我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很长,能完全包住我的手。指腹的薄茧擦过我的骨节,触感粗糙而温暖。
“我不想让你低头看人间。”他说。
“所以呢?”
“所以我在人间。跟你在一起。”
他的拇指按住我的脉搏,力道极轻,像是在数我的心跳。我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四只手交叠在月光里,手腕上的金纹同时亮了一下。不是在危险时的那种示警,而是某种更深更柔的呼应——像两颗星在寂静的夜里无意中对上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