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先查。”顾寒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管道入口一直划到尽头，“如果玄清在这里，他会觉得这条管道最安全。因为最深、最隐蔽、逃跑路线最直接。但正因为如此，他也会最松懈。”

“反向思维。”

“对。他觉得我们不会先查最难的，我们就先查。”

当天晚上，顾寒渊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三菜一汤，红烧肉、蒜蓉西兰花、虾仁炒蛋、冬瓜排骨汤。每一道菜的水平都比之前高了一个档次。红烧肉肥而不腻，虾仁炒蛋的火候刚刚好，冬瓜排骨汤的盐味也终于不那么淡了。

“你今天怎么了？”我嚼着一块红烧肉，狐疑地看着他。

“没怎么。”

“你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做这么多菜。上次是你去合欢宗交圣子印，上上次是柳渊放话要来——这次又是什么？”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声音平淡如常：“明天排查第一条管道。吃多点，别到时饿。”

他的表情完美无缺，语气恰到好处。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夹排骨的筷子比平时多用了零点几秒才夹起来。那是因为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真相。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顾寒渊，同心契。”

这三个字比任何追问都有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回视我。灯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层很薄的琥珀色。

“明天那条管道，有禁术改造的痕迹。顾明月扫描的时候发现管道深处有异常灵力波动——不是人，是阵法。柳渊在那里布过阵，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他留下的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危险。”

“所以你今晚做了一桌子菜？是担心我明天出事，想提前补偿？”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他碗里。“吃你自己的菜。明天我们一起下去，遇到了危险一起打，打完了回来你再做一顿更好的。别想着一顿饭就能把我打发了，我还有一辈子要你做饭。”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过了很久，他夹起来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