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清剿

玄清被抓之后，柳渊一系的残余势力在短短三天内全面崩溃。

合欢宗联合狐族探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剿行动。城北码头下面的管道被从头到尾排查了一遍，五根引线全部找到了源头，每根引线的核心都是一枚和玄清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宋代铜钱。铜钱被回收之后统一交给宗主，由她亲手封入禁地最深处。城南拆迁区的剩余两条管道里又发现了两处残留的活体灵媒残渣，被顾寒渊和我联手销毁。城东废弃冷库里找到了三名自动投案的弟子主动交出的禁术法器和一批尚未炼成的活体灵媒原料，因主动配合得以从宽处理，废去禁术修为后保留基础灵力，发配到合欢宗外围做杂役赎罪。

三天下来，柳渊的弟子几乎全部归案。没有归案的只有零星几个修为极低的外围人员，基本构不成威胁。但有一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名单上——那两个戴青铜面具的人。顾明月翻遍了修行界所有已知门派的弟子名录，没有找到匹配的灵力波段，甚至在黑市的交易记录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青铜面具”或“玄门正宗剑诀加古老符文”的蛛丝马迹。

“要么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人，要么是合欢宗内部某个从未被记录过的分支。”顾明月把最后一份比对报告发给我们时，附上了这样一行字。

这三天里，我每天都涂沈惊澜留下的烫伤膏，涂了三天，灼痕淡了大半。尾巴上被烧焦的毛茬也冒出了新的绒毛，白白的，软软的，比之前更细更密。顾寒渊每天晚上都会检查我的尾巴，一根一根拨开毛检查皮肤有没有留下疤痕。他的手指很轻，轻到我有时候会舒服得趴在他腿上直接睡着。

第四天，合欢宗举行了柳渊事件的结案会议。宗主亲自主持，长老会全员出席，顾寒渊和我作为当事人列席。会议在合欢宗大殿举行，庄严肃穆。

柳渊及余成舟的罪行被正式记入宗门史册，他们的名字被从宗门弟子名册中永久删除。内应外门长老余某被革去长老之位，终身囚于禁地反省。前代圣子的名誉正式恢复，英魂殿中的灵力供奉升格为最高等级，与历代宗主并列。他的道侣宋姐被正式授予客卿之位，不再以“前炉鼎”的身份被记录，而是以“英魂殿供奉守护人”的身份载入宗门名录。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宗主在祭天仪式上亲笔写下那道金色符诏，她的笔迹很稳，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

会议结束后，宋姐在英魂殿门口等我们。她又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同心契印记在阳光下亮得通透。她手里捧着一束刚采的野花——不是名贵的品种，就是后山常见的二月兰和蒲公英，用一根草茎扎成小小一束，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他说过最喜欢后山的二月兰。以前每年春天都带我去看。”她把花放在英魂殿的石阶上，退后半步，对着殿内那团凝聚成人形的金色光芒轻轻笑了一下。那道金色光芒静静地悬浮在殿内最高处的祭坛上，轮廓模糊，但温暖。一阵风穿堂而过，殿内长明灯齐齐闪了闪，金色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你看，他还在听。”她转头看着我们，眼眶没有红，嘴角扬着，“他以前也是这样——我说话他从来不打岔，就静静地听。听完才说一句‘知道了’。跟你们家那位像不像？”

我看向顾寒渊。他站在我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对殿内那团金色光芒行了一个合欢宗弟子最隆重的礼——右手按心口，左手并指点眉心。那位前代圣子是他十六世轮回中的前辈，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老师。他用合欢宗最古老的礼仪，向一个魂飞魄散但仍以最后一丝灵力驻守英魂殿的人，致以无声的敬意。

从合欢宗回来之后，顾寒渊又恢复了他霸总的日常节奏。早上煎蛋，上午开会，下午签合同，晚上看文件。灵力完全恢复之后他的精力明显比之前更充沛，煎蛋的火候重新回到了巅峰水平。但他煎蛋时多了一个步骤——做完我的溏心蛋之后，会额外煎一个全熟蛋给自己。他以前只喝咖啡不怎么吃东西。现在开始认真吃早餐了。

周末傍晚，沈惊澜来找我。他一个人来的，没带烤鸭也没带啤酒，就空着手。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顾寒渊不在客厅，然后递给我一样东西——一枚狐族内丹。

不是我的内丹，是另一只狐的内丹。颜色是极淡的琥珀色，通透温润，灵力平稳而醇厚。保存得极其完好，表面没有任何裂纹或损耗。我一眼就认出了这颗内丹的灵力波段——沈惊鸿。

沈惊澜的亲哥，狐族战神，我的另一个发小。三百年前我为了飞升的事和他打了一架，他嘲讽我修为不够，我气得追着他从涂山打到东海。后来他去了北方极寒之地历练，一走就是一百多年。期间偶尔回来过几次，每次都跟我打一架才走。他最后一次回来是五十年前，那次他没跟我打架，只是站在林子里远远看了我一眼，然后留了一句话给沈惊澜：“白黎这小子要是哪天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把这颗内丹给他。算我随的份子。要是遇不到——就让他自己来找我要。”

我当时以为他在咒我孤独终老。现在才知道——他把内丹留给我，是给我增加飞升的筹码。狐族内丹可以相互融合，两颗内丹融合之后修为会翻倍，飞升的把握会增加至少三成。但如果我把这颗内丹融合了，沈惊鸿自己的修为就会减少三分之一。他宁可自己掉修为，也想让我多一点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