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我回了一条。
“不辛苦!为狐渊CP服务!”她秒回,然后紧跟了一条,“对了嫂子,你们婚礼的纪录片我已经开始剪了。素材包括但不限于:码头并肩作战的航拍画面、泵站你俩联手捅刀的高清慢镜头、封灵峡深处的红外热成像、从山门到英魂殿的全景跟拍、还有昨天银杏树下你俩吃棉花糖的路人街拍——是棉花糖摊老奶奶的孙女拍的,她认出你们了,发到论坛上被我发现了。”
“......你到底有多少个素材源?”
“无数个。我是专业CP粉头,望周知。”
周六,合欢宗送来了婚礼筹备的进度汇报。不是长老会发来的——是陈阿婆亲自写的。用毛笔写在印着合欢花暗纹的信笺上,字迹工整但略显古朴,一看就是三千年前那个时代的人才会用的笔法。内容严谨得像一份项目执行书:
“婚礼场地:合欢宗英魂殿前广场,已清扫完毕。宾客名单:合欢宗长老会全体、狐族长老会全体、两族精英弟子代表、修行界各派代表,已逐一发出请帖。宴席:由合欢宗膳堂负责,菜单已拟好——红烧肉、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白切鸡、蒜蓉粉丝蒸虾、松子糖(备注:白黎小时候最爱吃的,白景珩特别交代要多放松子)。酒水:三百年桂花酿,从后山银杏树下启出,泥封完好。仪式流程:传统三拜礼,按狐族婚俗结合合欢宗礼仪,由宗主与白景珩族长共同主持。婚服:合欢宗首席绣娘与狐族云锦坊共同赶制,预计三日内完成。补充:顾明月提交了无人机航拍申请,已批。她说要把视频放在婚礼暖场环节播放,长老会全票通过。”
信笺最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显然是后加的,墨迹比正文新得多:“对了小狐狸,你家顾先生上次来英魂殿还偷偷问了宋姐二月兰怎么种。他想在你们别墅院子里种一片。这孩子嘴笨不会说,但心意是真的。——陈阿婆”
我放下信笺,转头看着正在厨房里煎蛋的顾寒渊。厨房的灯光把他的肩膀轮廓勾勒得很柔和,油烟在抽油烟机的嗡鸣声里被卷走。他煎蛋的时候背对着我,但每隔一小会儿就会侧一下头,用余光扫一眼我是不是还在沙发上。这个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他自己大概都意识不到。
“你看什么?”他没回头。
“看你。陈阿婆说你偷偷问宋姐怎么种二月兰。”
锅铲在锅里顿了一下。极短暂的停顿,然后继续翻面。“不是偷偷。是顺便。”
“什么时候问的?”
“上次去英魂殿。你在和宗主说话的时候。”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笑。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晃着。这个人在战斗中可以精准预判敌人的每一步行动,在商场上可以看穿对手的每一个底牌,但在感情里永远只用最笨的方式——偷偷学种花,偷偷练掂锅,偷偷在我父亲放竹刀的地方刻了一枚印章。每一件事都做得像在密谋一场必胜的战役,然后被发现了就用“顺便”两个字搪塞过去。
他端着煎好的蛋走过来放在茶几上。两个蛋,一个溏心一个全熟,旁边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他在我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他自己的黑咖啡。窗外梧桐叶沙沙响着,春末夏初的风把白色小花吹进窗台,落在茶几边缘。
“蜜月行程,我加了一站。”
“哪里?”
“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涂山脚下的那片林子,你说你在那里等过人。我们回去一趟。不是去找谁——是跟那片林子说一声,人已经到了。”
我咽下嘴里的溏心蛋黄,端起牛奶杯遮住自己又开始升温的耳朵。他这段时间说话的方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以前是“知道了”“好”“不苦了”,现在开始偶尔说出这种让我心跳加速但表面云淡风轻的长句子。不是他变浪漫了,是他终于相信我不会跑了。
“那还要去一个地方。”我说。
“哪里?”
“忘川河。不是去轮回——就是去看看。你在那里站了十六次,我想去看看那条河到底有多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咖啡杯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牛奶杯。瓷杯相碰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微响,像在说: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