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热烈的群舞结束后,镜头推近,给了几个领舞演员特写。
苏明薇的脸庞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录像带不长,大约十几分钟,主要记录了彩排间隙的花絮和几个重点舞蹈的片段。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群女孩累得东倒西歪、互相靠着大笑的镜头上,然后滋啦一声,变成了满屏雪花。
这盘录像磁带看完后,储藏室里一片安静,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中,仿佛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她们被那粗糙却鲜活的影像拽入了另一个时空,亲眼见证了那个曾经如此耀眼、如此快乐的苏明薇。
可这份鲜活与现实的悲剧反差极大,让这份寂静格外沉重。
陈团长已经老泪纵横,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
林素言僵立在座位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用力到骨节泛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桐的声音轻轻响起:“林老师。”
她扭头看着林素言,语气平和地问:“看录像带里,您和苏明薇以前是同学?”
其实这个问题,答案早已写在方才的画面里。
林素言咽了口唾沫,沉默点头。
陈团长擦擦脸,摊开相册,试图缓和气氛:“是啊是啊,小林和明薇之前关系最好了。”
他指指其中一张照片,苏明薇身边站着的,正是笑容还有些青涩的林素言,两人勾肩搭背,头靠着头,对着镜头做鬼脸,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苏乐梨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素言:“林老师,这张照片上,你和我姐姐,关系好像很好。”
“是……是啊,”林素言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一起练功,一起吃饭,关系是挺好的。明薇她人很好,对谁都很好。”
“那后来呢?”苏乐梨继续问,“我姐姐出事以后,林老师去看过她吗?”
林素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陈团长闻言皱紧了眉头。
“我、我们……”林素言的声音破碎不堪,她几乎不敢看苏乐梨的眼睛。
她的目光四处乱飘,最终落在陈团长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陈老师,我、我当时……”
她想说什么?说她们当时关系确实很好,但后来疏远了?
说那只是年少不懂事时的亲密?还是想解释,在苏明薇出事后,她为什么没有像照片上那样亲密的姐妹一样,站在苏明薇身边?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乐梨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是啊,” 林素言终于挤出了声音,却干涩得很,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当时我跟明薇是挺好的……后来她出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然后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身体晃了晃。
“陈老师……我……我突然头好晕……有点喘不上气……”她脸色惨白,额头上确实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这反应不完全是装的。
陈团长终于回过神来,看到林素言这的样子,也顾不上追问了,连忙上前扶住她:“小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焦急地转头看向梁鑫和工作人员:“快!快扶林老师去休息室!倒杯热水来!”
又是一阵忙乱。
工作人员上前,几乎是架着几乎虚脱的林素言离开了储藏室。
她脚步虚浮,离开时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本相册,更不敢看苏乐梨。
门再次被关上,将外面的嘈杂隔绝。
储藏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陈团长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抱歉。”
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或不愿去深想。
“乐梨啊……”陈团长声音沙哑,“素言她……她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加上今天提起明薇,心里也难过……你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盖那呼之欲出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