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吓到你了吧?”她问。
“只是有点意外,不算吓到。”江桐实话实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有计划,对吗?”
苏乐梨点点头:“不算什么周密的计划,我只是想把姐姐的名字、把姐姐身上发生的事,重新翻到大众面前……没想到林素言心理素质这么差。”
“你怀疑当年的事和她有关?”江桐问得比较直接。
苏乐梨沉默了片刻,眉头轻蹙,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我姐姐出事前一周,给我打过电话。她很兴奋,说这次演出的独舞机会很难得,陈团长和剧团一致决定选她去。
“但她也很烦恼,说林素言因为没选上,情绪很低落,跟她闹了几次别扭。我姐姐心软,还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朋友之间的关系,想着演出完要好好安慰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结果演出前最后一次带妆彩排时,我姐姐去帮剧团搬道具,不幸出了车祸。”
江桐的心揪紧了,皱眉问:“独舞演员搬道具?”
“是吧,多奇怪,呵。”苏乐梨苦笑了两声,“巧的是,公布姐姐跳独舞后,林素言因为不满团里的安排大闹了一场,就是被罚去了道具组。
“我姐姐出事后,综合能力排名第二的林素言顺理成章顶替了她的位置,跳了那支独舞,从此一路成了首席。”
“你怀疑你姐姐去搬道具这件事,是林素言做的?”江桐问。
“不是怀疑。”苏乐梨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和无力,“我在医院陪护姐姐时,剧团后勤组的一个同事来看姐姐,她跟我说,她看到林素言又是撒娇又是卖乖,让姐姐陪她搬道具,搬完就算和好了。”
江桐“腾”地站起身:“太可恶了!没有监控吗?”
“当时我太小了,家里人也只想着救人、打官司、要赔偿。等稍微回过神来,监控视频已经被删的一干二净了。”苏乐梨看看江桐,突然沉默了片刻。
“你需要我做什么?”江桐问。她知道,苏乐梨来找她不仅仅是倾诉。
苏乐梨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带着感激,她问道:“我想问问当年你发生意外前后的详情。”
江桐抬头:“那是七年前了……”
……
说完后,江桐揉揉酸胀的眼眶,对苏乐梨道:“这些可以先瞒着谢唯一吗?”
“我知道。”苏乐梨笑了笑,“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谢谢你把你的经历告诉我。”
“我们是朋友。”江桐认真地说。
苏乐梨重重地点了下头:“嗯。”之后她没再多留,很快离开了。
江桐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消化着苏乐梨的话。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古镇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谢唯一发消息,又停住了。刚刚与苏乐梨的谈话涉及她姐姐的隐私和未证实的猜测,在得到苏乐梨允许前,她不能擅自告诉谢唯一。
她最终只发了条:【在房间还是出去了?】
谢唯一很快回复:【在房间,有点烦,不想出去。你呢?】
江桐:【也在房间,要不过来?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
谢唯一:【好!等我两分钟。】
结果刚过半分钟,敲门声就响起了。江桐打开门,谢唯一闪身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一点喝的,还有零食。”她把袋子放在小茶几上,很自然地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和江桐同色系的宽松T恤。
她看起来确实有点烦躁,头发有些凌乱,琉璃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沉。
江桐接过她递来的一盒温热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谢唯一自己则是开了罐啤酒,灌了一口后才在床边坐下。
她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江桐,眼神里带着担忧:“你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江桐在她旁边坐下,“倒是你,别喝太多。”
“就一罐。”谢唯一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又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憋得慌,看着林素言那个心虚样,我就想起许云安……她是怎么好意思偷了你的东西,还反过来踩你一脚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
江桐心里一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都过去了。”江桐轻声说。
“过不去。”谢唯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抬眼看着她。
“过不去的,江桐,我心里难受。”谢唯一说着,歪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她们欠你的、欠苏明薇的,都得还回来,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