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开始，林素言作为领舞登场，她舞姿精湛，赢得阵阵掌声。

直到下一个动作需要她走到台前。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崩塌，种种情绪在她眼中炸开。

林素言脚下的舞步一错，身体失衡，然后“咚——”的一声闷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地摔倒在舞台中央。

她的水袖凌乱地缠在身上，额前精心梳理的发髻散开一缕，珠钗滚落，叮叮当当地滚出好远，最终停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

舞台上，音乐还在机械地流淌。

林素言趴伏在地，一时无法起身，只有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顾不上疼痛，抬起头，眼神惊恐万状地盯向台下的苏乐梨。

苏乐梨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迎着林素言的目光缓缓地抬起手，对着台上的她挥了挥。

台上的其他舞者全都懵了，动作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倒下的首席，又惊慌地看向侧幕方向。

观众席在最初的死寂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聚光灯依旧笼罩着趴伏在地的林素言身上，将她最不堪、最脆弱的时刻，无情地暴露在成百上千双眼睛之下。

后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工作人员惊慌的呼喊。

“快！快上去！”

“去叫医生！看看林老师有没有受伤！”

“先把幕拉上！”

大幕仓皇落下，隔绝了舞台上的混乱，观众席的骚动并未平息，议论声反而更大了。

陈团长在第一时间就从后台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安抚观众，一边焦急地看向苏乐梨她们这边。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碍于场合无法上前。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匆匆回了后台。

节目组的人也吓了一跳，低声安抚嘉宾们。

陈芳低声对大家说：“演出意外中断，大家先稍安勿躁，我们接下来听从剧院安排。”

剧院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有序退场，并告知会妥善处理退票事宜。

嘉宾们也随着人流起身。

苏乐梨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动作很慢，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条浅蓝色的裙子，临走时又看了舞台一眼。

她眼神深处那抹冰冷锐利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一丝大仇得报般的疲惫。

江桐和谢唯一回头看着她。

“吓到了吧？”她走到两人身边，语气轻松道，“演出事故挺少见的。”

三人随着人群默默走出剧院，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古镇的夜景依旧璀璨，倒映在墨色的河水里，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谁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其他嘉宾聚在剧院门口的空地上，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意外。

夏媛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天，摔得好重啊，林老师不会骨折吧？”

“应该是骨折了的，听见了很清脆的一声。”苏乐梨道。

“乐梨，你……”夏媛看到苏乐梨出来，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小声问，“你没事吧？你坐得近，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事。”苏乐梨对她笑了笑，“就是有点可惜，没看完演出。”

陈团长匆匆从剧院里出来追上大家，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额头上都是汗。

他先是对节目组和嘉宾们道歉：“真是抱歉，让大家受惊了。素言她脚踝扭伤，可能还有点骨裂，已经送去医院了。今晚的演出……哎！实在对不起各位！”

陈芳连忙表示理解，派了几个工作人员去医院代表节目组慰问。

陈团长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苏乐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苏乐梨表情平淡地回视他。

回客栈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苏乐梨依旧脱离大部队独自回去，车上剩下的几人都沉默不言。

江桐和夏媛坐在一起，夏媛低声问：“江桐姐，你在想什么？”

江桐转过头，眼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我在想，林素言今晚之后会怎么样。”她喃喃道。

会怎么样？

剧院首席演出出了重大事故，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失态摔倒，原因似乎还与一桩陈年旧事、一个已故的天才舞者有关。

就算剧院出于人道主义不去处罚她，她的职业生涯也会就此蒙上阴影，甚至终结。

而更重要的是，这场杀鸡儆猴起了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