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桐始终这样,对自己道德标准极其高,甚至称得上是心理洁癖了。
答应了跟许云安合作,在江桐心里总感觉是做了天大的错事。
“江桐姐,你看我这样对吗?线总是打结……”夏媛凑过去,举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叶子求助。
江桐收敛心神,接过她的绣绷,耐心地帮她理顺线头,纠正下针的角度:“慢一点,针要垂直,手腕放松……”
她的声音温和,动作细致,仿佛刚才与许云安那场虚与委蛇从未发生过。
谢唯一见她不再紧绷自己,缓缓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夏媛一眼。
苏乐梨坐在另一侧,她上手很快,不一会儿就在绸缎上勾勒出一片轮廓优美的花瓣,针脚细密均匀。
沈老师路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位小姐很有天赋,手很稳,心也静。”
苏乐梨抬头对沈老师笑了笑:“小时候跟我姐姐学过一点,她手更巧。”
她说得倒是云淡风轻,可把旁边的白瑜吓了一跳。
白瑜动作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了苏乐梨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暗暗松了口气,但是没敢接话。
白瑜心思细腻,能看出自从苏乐梨把姐姐出意外的事情公之于众之后,就绷着一股拼死的尽头在活着。
她非常同情苏明薇,不论是身为一个舞者再也站不起来,还是身为一个对待友情真挚的好女孩被好姐妹背刺,都非常遭受打击。
所以林素言昨晚在大家眼前出事故后,白瑜先是觉得解气,又下意识地看向苏乐梨。
看到苏乐梨身上的装扮后,她心里了然,知道苏乐梨是在给姐姐报仇出气,可今早居然听到了林素言没什么大碍的消息。
白瑜以为苏乐梨会崩溃的,但是苏乐梨没有。
“想什么呢?”身旁的宋安娜看她出神,凑过来轻声问。
白瑜抬眼,轻轻摇头。她总不能说,是害怕苏乐梨想不开吧。
没想到宋安娜突然来了句:“放心,苏乐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她不会出事的。而且我觉得,很快她就要带我们去医院慰问了。”
“你就是爱看热闹。”白瑜冲她努努嘴。
中途休息时,大家起身活动,去倒水或去洗手间。
江桐继续教夏媛针法,宋安娜打着学习的旗号,拉上白瑜过去凑热闹。
江桐只好进行了一对三教学,但幸好有宋安娜活跃气氛,所以乏味的学习变得还算愉快。
谢唯一走到摆放茶点的长桌边,正好苏乐梨也在。
两人继续维持着好友闹掰的关系,互相没搭理,始终冷着脸,但偷偷压低了声音讲悄悄话。
“许云安刚才又去找江桐了。”谢唯一拿了一块绿豆糕,放在嘴边挡着说话的动作。
苏乐梨正在斟茶,闻言动作不停 ,轻轻点了下头:“我看到了。”
她将斟好的茶放到桌上,谢唯一很自然地拿起一杯,轻轻吹了吹。
苏乐梨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小口:“我看了江桐刚刚发在讨论组的消息,许云安给的条件可真是太诱人了,我都有点心动了。”
谢唯一瞥她一眼,接话道:“看来她背后的人给她的压力不小,或者说,她自己的把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Aine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什么?”谢唯一问。
“她为什么宁愿给出年度音乐盛典的机会,也要江桐帮她写古装剧的主题曲?这种赔本买卖不如婉拒了。”
谢唯一顿了顿,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是拒绝不了,是不能拒绝?”
苏乐梨挑眉:“有可能哦。”
“我找人查查。”谢唯一点点头,当即就拿出手机联系助理小唐。
她一边打字讲明了要调查的方向,一边问:“你那边呢?当年后勤组的证人找到了?”
苏乐梨摩挲着茶杯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葱郁的庭院:“联系上了,约了明天见。不过光有人证不够……算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急,多个方向总是好的。”谢唯一放下茶杯,又给自己续了一杯,“我觉得你最好带那位人证一起去医院慰问林素言,说不定一吓唬她就什么都交代了。”
苏乐梨应了声,然后先一步抬脚准备离开:“先完成今天的作业吧,沈老师看着呢。”
眼看休息时间结束,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回到绣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