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声响起,床上的人没有动,隔了半响才睁开眼。
身旁的人一下床,贺城其实就醒了。
拉上的窗帘让整个房间几乎不怎么透得进光,陷在阴影里的人看不清表情。
贺城起身,并没有开灯,缓慢朝浴室走去,缝隙里挤进来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水流从头顶淋下来,贺城单手撑在瓷砖上,水珠顺着他低头的动作往下淌。
弯腰手往后伸,面无表情地深入、撑开、往外引。
罗覃辞一放假两人几乎都会疯到后半夜,已经习惯了不戴。
三根手指又都湿透了。
随着加重的呼吸,贺城嗤笑出声。
这是被直接扔家里了。
他抵住用力,没有太大的作用,那种有东西在骨缝里爬的感觉愈演愈烈。
这具本就纵欲的身体在不分时间场合地发情。
贺城扯了扯手腕上的锁链。
还真被说中了,可不就是无法自控的野狗吗?
“糙。”他皱了皱眉。
真烦。
……
拧开把手进门,屋内没开灯,窗外的光也被帘子遮住照不进来。
罗覃辞蹙眉停下来,刚往前走一步,就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
从脚背向上缓慢攀爬,让他想到那双拽住他脚腕磨蹭着往上探的手,像是要剥开皮囊探入血肉捏住他的骨骼把玩。
目光钉在脸上的瞬间,视线相接。
即便那人藏在阴影里,罗覃辞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
背脊在发麻,那些烙印在赤裸身躯上的标记在时刻提醒自己是怎么在贺城手里沉沦的。
他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怎么不开灯。”罗覃辞移开视线转向小桌。
桌上的早餐基本没动。
垂眼将餐盘都收拾到一边,把打包袋里的菜品拿出来摆好,刚要转身就被拉住了手肘,力道不重。
“手。”
贺城用了点力把他揣大衣兜里的左手拽出来。
“怎么弄的?”手上的力度减轻,只是捏着他的手肘轻轻托住。
罗覃辞的视线落在这人的眼睫上,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坐着的人抬眼,对视之间罗覃辞眨了下眼。
“什么时候包扎的?”冷着脸问道。
“早上。”
“具体时间。”
罗覃辞又在安安静静地看人,贺城收回目光松开了手。
手臂悬在半空,他眉眼低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坐那儿。”
眼睛转了转看向贺城手里的医药箱,像是想通了什么听话地坐下。
贺城蹲在他面前,流畅地把纱布拆开,动作很熟练。
罗覃辞看着这人的头顶手心有点痒。
“别动。”指尖被捏了捏,这是在警告他。
“玻璃皿碎了。”没有预兆的他开口说了这句话,玻璃皿从手中滑落碎在试验台上,这确实是事情的起因。
贺城拆纱布的手顿了顿,然后从箱子里拿出把剪刀,沿着粘在伤口上的纱布剪开,单手拧开双氧水往上淋。
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手上动作没停,但明显感觉得到力度在放轻。
纱布拆干净后狰狞的伤口全都露出来了。
腕间那道贺城都能想象玻璃是怎么毫无阻挡地刺破皮肤剜开血肉的。
这只手在自己掌心不受控的发抖。
看向罗覃辞依旧没什么情绪的脸,贺城眼神沉了下来,“不痛?”
他本能的摇头,在贺城脸色变得更差之前止住了动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痛为什么不说。”拿棉签清理伤口,力度很轻。
还是沉默着不讲话,贺城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不知道痛不痛。”很平常的语气。
“什么意思?”贺城的大拇指在他手背磨蹭。
“字面意思。”又是那种眼神,死气沉沉没什么生气。
贺城看他半晌,突然上手捏住了他的脸,望着罗覃辞疑惑的表情,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用棉签沾上碘伏把伤口仔细消一遍毒,上好药后把纱布缠好。
“下午就待在家里。”眼神制止了想要开口的罗覃辞,话里话外没得商量。
贺城把包扎好的手轻放在罗覃辞的腿上,再把工具依次放回医药箱。
“打电话给你导师,”语气不容置疑,“下周也请假。”
“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必须去的理由。”抬头盯住他的眼睛,“你现在能做的事项都可以线上处理,除非手伤了你还能做实验。”
罗覃辞的确找不到一个非得要去学校的理由,冷眼同贺城对视,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包装袋不讲话。
贺城被他这副拒不配合的样子气笑,顺着他的膝盖向上往兜里摸。
手被抓住了,力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