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连文星笑出声,胸腔震动隔着空气快要传过来,“因为这里是我的房产,是可以属于我们的地方。”
“不仅仅在老宅,连同北寺别墅,”Enigma承认得坦荡,“到处都是我大爷爷的眼线,对我,对我二爷爷,甚至对我父亲,他一向管得简单。”
Enigma的呼吸擦过他耳廓时,落下近似叹息的低语。停留片刻,他转身往阳台走,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何况这里离连家为你安排的学校最近,你平常通勤也比较方便,住在这里是目前对你最好的选择,你还要接着胡思乱想下去吗?”
操。
江茶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人也太会了。
精准拿捏住他真正在意的东西,会到让自己连再次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茶追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哽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两个字:“……那住?”
“嗯?”
连文星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笑意。
“都听你的。”Enigma的手落下来,不是落在江茶的后颈,而是很轻地揉了揉Omega的头发,“江茶,那你要不要考虑也让我住进来?”
“什么?”Omega欲言又止,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对方刚才的话。
连文星倚在阳台栏杆上,海湾的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Enigma的目光沉静而专注,早就预料到江茶的反应。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要不要考虑,也让我住进来。”
江茶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接下来走向有点不太对劲:“……你?你不是应该跟你爷爷住在……”
“这里离我大学也更近。”连文星轻描淡写地截断他的话,唇边勾起一道弧度,“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所在的学校属北州大学附属中学新校区,离我平时上课的地方也不过十几分钟。”
“你……不是……”
不是也会因为终极分化期而错过高考了吗?
江茶呼吸一滞。
“提前保送。”
保送?
北州大学!!!
闻名国内外的顶尖学府,那个自己拼命追逐,前任一句口嗨提过试试看的目标,原来连文星也早就……早就已经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混杂着失落,牵连出某种更为尖锐的后知后觉。
江茶下意识握紧了手指。
“我很抱歉。”连文星察觉到Omega瞬间复杂的心思,他顿了顿,忽然很轻地叹了一声,“那件事不是我的本意。”
“你慢慢来。”Enigma朝屋内走了两步,拉回站在风口受凉的Omega,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诱哄般的温和,“我也会帮你,一点点提升成绩。有我在,你不用多担心自己会比他差多少。”
江茶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炫耀,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片平静,以及等待他回应的坦然。
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平淡。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Enigma总是这样。
看似把选择权交到另一方手里,实则早就铺好了所有台阶,连着他那些隐秘的不安和自尊都计算在内,一步步引着他不得不走,走到他的跟前,来到他的身边。
“你……”江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也调查他了?”
连文星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拂过Omega耳畔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江茶,”Enigma唤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不多过问你的曾经,可你现在是我的Omega。”
言外之意,不用多说。
连文星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看你刚刚就动了几口筷子,来点饭后水果?还是你想出去试试?”
江茶愣在原地,看着Enigma在开放式厨房里从容地拿出围裙系上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个Enigma比他想的还要不对劲。
江茶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Omega朝着厨房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不吃芒果……”
顿了顿,江茶又补了一句,耳根微微发热。
“房间……你可以睡次卧吗?”
连文星系围裙的动作这才不可控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Omega看见,连文星的唇角,在光晕下,缓缓勾起了一个得逞般的弧度。
Enigma最深的诱捕从来不是掠夺。
是为你建好永不沉没的彼岸,也将绳结轻轻揽进了你的掌心。
我的选择,全在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