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J:连文星你给我说清楚,我生日你都跑?我在那儿敬酒敬了一圈回头发现我最好的兄弟,ps我最好的兄弟!跑了?
下一条。
FJ:?(妥协)
FJ:你现在在哪?聊城?江江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最好接电话,我不骂你,就是想听听你的解释,真的我不骂你,你给我接电话!!
再下一条,间隔了好几天,语气明显变了。
FJ:?(心寒)
FJ:算了,不接?感情淡了是吧,心寒了,就这样吧,以后少联系!!!
江茶盯着那连续的几个感叹号,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愧疚,又成了心虚和愧疚的叠加态,中间还夹杂着一点点自我反省。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是在开玩笑吧。”江茶试探性地看向连文星,“以后少联系应该是他……说着玩玩的吧?”
连文星把手机收回去,神色如常。
“上次他对木铎说过,整整三个月没去过木家。”
江茶:“……”
“上上次他对他家里人说过,整整大半年都借住在木铎的公寓。”
江茶:“……”
“上上上次他对周仰说过,此后我就没见过他跟周仰讲过话了。”
江茶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不是不一样的嘛……这不都是些小事嘛……”
连文星抬了一下眼皮看他,Enigma一字一顿:“他的生日宴会,你觉得在他心中会是小事?”
江茶闭上了嘴。
不是小事,傅隽的生日当然不是小事。从场地到菜单到伴手礼无一不是精心设计反复推敲的,他邀请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能出现在他生日宴上本身就是一种社交认证。
结果呢?结果他最好的兄弟去到一半,甚至正宴都没开始就跑了。
这已经不是生气能概括的了,是傅小少爷光鲜亮丽的人生履历上一个无法抹去的记忆。
“傅隽说了,让我们带礼物回去。”连文星解释,傅隽特意强调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只要像样的。”
江茶抬起头,眼睛里的迷茫更深了一层。
“像样的是什么意思?多贵算像样的?他什么没见过,我买得起的他看不上,他看得上的我买不起……”
“不是贵不贵的事情。”连文星打断他,“是心意的问题,傅隽那个人,你送他一座金山他未必多看一眼,但你如果送他一件他真正在意的东西,他能记一辈子。”
江茶抿了抿嘴唇,思考了一会儿,眉心皱起来,又舒展开,又开始皱起来。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江茶小声说,“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他的兴趣爱好一个月换一次,我上个月刚记住他喜欢什么,这个月他又不喜欢了……”
“慢慢想。”连文星说,“反正离回去还有几个小时。”
江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开始想,想了两秒,又抬起头:“嗯???”
就几个小时了还慢慢想,想死得了。
Enigma没有说的是,傅隽确实发了那些消息,原话的结尾是:“……不过我原谅你了,回来你记得请我们吃饭。对了聊城有什么好吃的?随便给我带点。”
连文星是一个字都没多提。
不是故意骗江茶的,是故意只说了一半。
“傅隽他……”江茶犹豫了一下,“他真的会说这么……”幼稚的原话吗?
“你觉得呢?”连文星反问。
“好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在一起,解不开,理还乱,可他忽然觉得,解不开也没关系,理还乱也没关系。
江茶就心安理得地不想了。这几天的睡眠太碎了,回到聊城那间老屋之后更是没有期待中的那样舒坦。他心不静,换哪个频道都是杂音。
所以飞机刚起飞不久,座椅还没坐热,他的眼皮就沉了,甚至没来得及把手里的手机放下。江茶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撑不住了打盹儿,又猛地抬起来,抬起来没几秒又栽下去。
反复了两三次,手机从掌心里滑落,堪堪卡在大腿和座椅扶手之间,他的整个人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头歪向一边。
连文星正在翻手机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右侧,从江茶第一次忍不住低头的时候,他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
Enigma把手机合上,伸出手心托住江茶正在往下滑的脑袋,指尖稳妥地把那颗脑袋引到了自己的肩窝处。
江茶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是在判断这个新姿势是否舒适。他的鼻尖蹭了蹭连文星的肩膀,嘴唇无意识地嘟囔了一个音节,听不清是什么,然后就安静了。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在那个温度刚刚好的地方,连呼吸都变得更平缓了。
连文星等了几分钟,确认那只猫没有重新苏醒的迹象,才将手抽出来。江茶的眉头蹙了一瞬,然后他从Omega的大腿和扶手之间抽出了那部手机。
两三下解锁了手机屏幕。江茶的生活一向简单,对他来说比较隐私的密码基本上都是他的生日,猫的心思不算难猜。
通话记录最近的那一栏,一串陌生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没有联系人名称,仅有相同的归属地标注。连文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他的记忆力很好,顺手将屏幕摁息放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连文星静了一瞬,思虑再三下切回了熟悉的账号界面,将这一串数字发给了木铎。
木铎办事效率出奇的快,没过几分钟就回了消息。
“查到了,庄清。”木铎欲言又止,“这不就是小江茶的母亲吗?什么情况?现在你连这都要查了?”
连文星没回话。
木铎等了片刻,大概是在判断少爷的沉默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多嘴了一句:“少爷,咱是不是有点管得过分多了呢?”
“难道还是我查的太浅薄了?”木铎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不应该吧。”
“够了。”
木铎愣了一下:“啊?”
“你就只是查了一个号码,号码主人是江茶的母亲,就这样。”连文星不愿多说,“不用再往下挖了。”
木铎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刚才更加恭敬了些:“明白了,少爷。”
“欠打?”连文星笑意浅浅,“等会儿就下飞机了。”
“……下了。”
连文星也收敛了笑意,眼神幽深地扫了一眼肩上安睡的Omega,没有动作。
怎么偏偏是未来丈母娘,Enigma一时间也闪过一丝迷茫的空白。
没想到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