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蓦刚想说是,就听见廊下兰漫那漫不经心的腔调:“没错。鄙人别的没有,眼神可是好得很呢。”
林庭蓦动作一顿,下意识挺直脊背,活像一个怕监工的苦力。周欲穷搬着空药箱路过,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修安司司丞大人也有被管束的一天,难得,实在难得。可惜了这副景象只有我们几个看到。”
他是浑然不怕林庭蓦的——毕竟他有师尊撑腰!
“你话真多。”林庭蓦斜睨他一眼,嘴上吐槽着,手上却顺手帮他托了一把沉重的木箱,“手脚麻利点,别老耍嘴皮子。兰漫,你徒弟消极怠工啊。”
“你,你告我黑状!师尊冤枉啊!!!”周欲穷夸张地叫着兰漫,兰漫看他们小孩子似的斗嘴打闹,忍不住地偷偷弯了弯嘴角。他倚在廊柱上,全程充当监工,时不时开口调笑,嘴毒又诙谐,把手下四个人指挥得服服帖帖。
他站累了坐下,见林庭蓦仍然蹲在地里松土,动作用力过猛,险些压折一旁的灵草,他扬声笑道:“林庭蓦,力气收一收。你这架势,是在跟阵法对敌,可不是在侍弄药草。灵草娇弱,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日头渐渐升高,林庭蓦忙活许久,额角沁出薄汗。他直起身舒展腰背,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高挑健硕的身影立在青翠药圃间,和手里的活计格格不入。胡乱抹了把汗,见三个徒弟暂歇整理药草,兰漫进屋小憩,他当即放下农具招手。
“都停一下,闷头干活多无趣。”林庭蓦眼底闪过几分机灵,“来玩个猜谜拆字的小游戏,三局定输赢。我若赢了,剩下刷洗石缸、归类药材的活,就劳你们三人分担。”
温挽婉性子活泼,立刻拍手附和:“好呀!我先来应战!”
周欲穷抱着胳膊轻笑:“想靠谜题偷懒?我们可不会轻易认输。”
程梓略一思忖,也颔首应下,平日里潜心读书习典,对这类益智小游戏并不怯场。
几人围到空场,游戏正式开始。林庭蓦见多识广,谜题出得刁钻又巧妙,拆字谜面环环相扣。温挽婉心思单纯,两三题便思路卡壳;周欲穷反应机敏,勉强对上一题,却在连环字谜上栽了跟头;就连沉稳细心的程梓,也被几道偏门谜面难住。
“愿赌服输。”他笑意得意,拍了拍衣袖,摆明了打定主意摸鱼,转身就大步走向刚起床走到廊下的兰漫。
“刚才和他们几个定下赌约,我赢了,刷石缸、拣药材的活儿可就由他们做了。”
看着这人耍小聪明的模样,严厉斥责显得小题大做,硬逼着干活又未免无趣。兰漫被他缠得没办法,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罢了罢了,算你有本事。歇着便是,只是别只顾着玩乐,要是我家徒儿们忙不过来,你还是要上前搭把手。”
“遵命。”林庭蓦看自己说服了兰漫,喜上眉梢,弯着桃花眼,大大咧咧坐在兰漫身边。兰漫不好挪开,也不想起身,只得忍受了身边林庭蓦那如同大型犬般的存在。
忙忙碌碌的三小只偷眼打量,廊下一个是美人风流骨,另一个么……
树枝上的齐威仪:他们坐到一起了!天呐看他们挨得多近!兰美人儿和他的忠犬林督察!天作之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