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劣质款，粘胶不牢，寄过来就掉了。”

“不像啊，这个质感……”

还未等唐文泽细看，顾青栊轻描淡写地把艾露猫从他手里抽回，放回电脑旁。

“纠结这个干嘛，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倒水。”

唐文泽不再深究，只是依旧在公寓里四处观望。

“顾少真是过上好日子了啊。”

唐文泽观察了一圈下来，目测整套公寓不过四十六平，是标准一室一厅一卫格局，还带个迷你小厨房。

“不过你那房东未免太好了些，我是真怕哪天你房间的某个角落散发出诡异的味道。”

“别贫嘴了，我刚搬来的时候可是从里到外全部检查了一遍的，什么问题都没有。”顾青栊没好气地把倒在玻璃杯里的可乐搁在唐文泽面前的边几上。“没热水，凑活喝这个。”

唐文泽倒是来了兴致，贱贱一笑：“你就不检查检查这水泥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别吓我，我一个人住着呢。”

“不过讲真的，你不考虑找个女朋友？”唐文泽掏出一盒烟糖，递到顾青栊面前，“来一根？”

顾青栊直接抽了一根出来，往嘴里一丢，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没经济、没实力、没建模，我拿什么找？况且，我也没有喜欢的女生，没感觉就是没感觉。”顾青栊感觉自己嘴里的糖有些发苦，不过倒是跟他们以前在校门口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怎么看都没看就吃了，万一真是烟呢？”唐文泽叼了一根烟糖在嘴上，痞里痞气地道，“我家里已经开始催我找对象了，明明我连工作都没有着落，真不知道在急些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你有买烟的钱，不如多入两个游戏来得实在些。”

顾青栊摆了摆手，没再接他递来的第二根。

“不好吃，一股苦味。我倒是很好奇你哪里买的这么复古的东西。”

唐文泽指尖夹起一根烟糖，一副看破世事的模样：“有些男人注定是活在过去中的，而这，不过是苦涩回忆的馈赠罢了。”

“说人话。”

“在你学校门口买的。我怕放学人太多，等不到你，所以直接来你小区门口堵你了。”

顾青栊看着他将手中满满一盒的烟糖丢在小圆边几上，发出几声清脆的磕碰声。

“这糖早该禁了，难吃就算了，还容易带坏学生。”

“哟，顾少……不对，顾老师才工作几个礼拜，就已经代入进人民教师的形象啦？”唐文泽调笑着，将口中含着的烟糖咬碎。

顾青栊没接他的调侃，只是喝了一口可乐，想要冲淡嘴里劣质糖果的苦涩感。

“跟当不当教师没关系，我只是单纯觉得这糖难吃。”

“嘴硬。”唐文泽从小就知道他脸皮薄，明明是为别人好，偏要找借口说是为自己。

唐文泽深深舒了口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我偶尔也想回到初中和你一起再抢零食吃啊……你说，什么是长大？像现在这样找不到工作，谈不到女朋友，还要被家里人嫌弃就是长大吗？”

顾青栊知道，这哥们看似不在意上一份工作的失败，但或多或少开始对自己有些不自信。

顾青栊将可乐放下，认真地看着唐文泽，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

唐文泽听着顾青栊的优质回答，被他气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说个蛋。”

顾青栊拿起桌上的大桶可乐，给唐文泽的杯子续上，又从边几上的烟糖盒里抽出一根磕碎了的糖，学着他深沉的模样，说道：

“我也总觉得自己没长大，自然也说不清楚什么是长大。如果长大就意味着要被生活琐事烦恼，那咱们现在喝喝可乐，嚼着烟糖假装是大人，也挺好的。”

唐文泽看着顾青栊那拙劣的“成熟”，正想开口嘲笑，刚咬碎的烟糖，涩意猛地漫开在舌尖。

“好苦……”

“对吧，苦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