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林沐然捻着窗帘的手触电般缩回胸口,指尖捻皱的窗帘随着力道轻轻晃动。她收手阖上窗帘的一瞬,视线早已拧向漆黑的实木门。
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鼻腔彻底壅塞,嘴唇无意识翕张,呼吸骤然迟滞。实木门微微震颤,门外飘来模糊的声响。她听不清,耳鸣又追上了她。
“嘭!嘭!嘭!”
林沐然的手彻底松开窗帘,她猛地蜷缩身体,拼命将自己嵌进狭小的单人沙发里,双手紧紧扣在胸前,试图借蜷缩的姿态,抵住胸口翻涌的窒息感。
暖黄色的小夜灯近在眼前,光打在她的眼底,玄关的实木门愈发幽邃。
谁……
敲门的声音陌生里带着熟悉,可从没有谁敲门会如此急促,她分辨不出来。
“嘭!嘭!嘭!”
夜灯柔和的光线被敲门的声浪扭曲、敲碎,林沐然死死盯着木门的眼睛酸涩疼痛,纵是如此,也不敢眨一下眼睛。客厅的景物变得锋利刺眼,像细碎的玻璃碴,生生刮磨着眼眶,无形的压迫感死死钉住她的视线,让她无法挪开分毫。
“……快……开…门?”
门外的声音像裹着厚棉被,断断续续地传入林沐然的耳中,零碎的字句钻入脑海,反复翻搅紧绷的神经。
有人找我有人找我有人找我有人找我有人找我有人找我……
林沐然彻底陷进沙发内,脚趾拧在一块,双膝曲起抵住心口,硬生生给自己压上一重难以喘息的桎梏。她的下巴埋进了膝盖里,脊背弓起,本就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肩颈瑟缩,皮肉紧绷。
“嘭!嘭!嘭!”
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林沐然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想要隔绝这一切。可声音还在持续,它顺着她手掌心与耳朵间干枯的发丝,一寸一寸爬进她的脑海中。
眼睫死死压着下眼睑,她任由自己坠入无声的深海,只要声音能够停下,哪怕自己窒息,也没关系。
敲门声不曾停歇,整扇门似在喧嚣中沸腾。门缝溢出的无形沸水漫过沙发,淹过她半身。这份滚烫凉至冰点,灼不到皮肉,却冻得她四肢僵硬。
一滴水滴在林沐然的手肘,紧接着两滴、三滴、四滴……
泪水从右眼漫过左眼,顺着眼睑落至手肘,最后坠落在沙发的浅灰色面料上,晕开一大片墨渍。
…………
“怎么不开门啊?”
赵远挠了挠头,他取出口袋中的手机,已是18:39分,“我都敲了快七分钟了,手都拍疼了,难道不在家?”他低声自语,抬眼看向实木门,心底暗自思忖,难不成还要回去麻烦棠棠帮忙联系?
“不行,她也在忙,没空帮我……关键是我刚刚耍了那么大个帅,结果转头就找她帮忙,我这男朋友也太没面子了。”
他摇了摇头,抛开杂念。
“这个点,下班的人应该都快到家了,我在这等等,没准就能等到呢?”
赵远在走廊上缓步踱步,打发时间,余光扫过身后902门口的快递收纳箱。
这个快递收纳箱,他有印象。半月前,他送快递给902室的时候就纳闷过,谁家快递箱里画艾露猫啊?这么喜欢打怪猎?
不过,细想之下,902门口会突然多个快递收纳箱,大抵就是因为自己先前的派件失误,才特意在门口放个箱子提醒自己的。
“怪我,送顺手了,没看快递地址……平时都是901买东西,我也不知道902来人了啊,我又不是棠棠。”赵远嘴角一撇,目光停留在那画技粗糙的艾露猫。
此时,电梯门打开,顾青栊从电梯内走了出来。赵远眼前一喜,立刻转身热情招呼:“您好,我是梧桐尚府快递□□的派件员赵远,请问您是901的住户吗?”
“我是902的……你有什么事吗?”
顾青栊打量来人,对方身着梧桐尚府统一的物业工装,肩臂绣着与周晓棠同款的梧桐叶logo,外搭一件橘色派件马甲,胸口印着清晰的 “派件员——赵远”字样。
“您是902的住户啊,事情是这样的……”赵远简要地讲述了自己的目的,并表示了对顾青栊造成不便的歉意,“因为我的一时疏忽造成了您的不便,非常抱歉!”
见赵远对自己如此正经地鞠躬,顾青栊连忙说道:“没关系,不用这样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