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栊刚到一楼，在物业服务中心等候多时的周晓棠就迎了上来。

“顾先生，欢迎回来。”

她将手中一并提着的两盒精品蛋糕递给了顾青栊。

“这是昨晚我说想给您的东西，算是我替我男朋友的失职，给您带来诸多麻烦的一点小赔礼。”

顾青栊接过蛋糕：“谢谢晓棠姐，我和你男朋友说过了，只是一个小失误，我没放在心上。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蛋糕了。”

“您不在意是您的大度，道歉却是我们的本分。赵远这一次遇到了您，下一次可能会直接吃投诉，我们为您赔礼，也是对自己工作的警示。”周晓棠微笑着回应。

“为什么……是两个？”顾青栊左右手各提了一盒蛋糕，左肩还挎着单肩包，腾不出多余的手。

“啊，另一份是带给林沐然小姐的。”周晓棠帮顾青栊按下电梯按钮，“也是我男朋友打扰她的赔礼，您说过您和她的关系较好，我就自作主张，让您替我代送了……您不方便吗？”

“方便。”

顾青栊回答得很果断，周晓棠笑着转过头，不再言语。

她身后的顾青栊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脑子里只反复转着一件事，“林沐然”三个字该如何写。

林，应该就是她微信昵称的“林”。那“沐然”要怎么写？周晓棠刚刚念得太快，顾青栊甚至没听清是“沐”还是“蓦”。

自己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邻居这么关心，怕不是单身二十几年给自己单出毛病来了。

太压抑了，顾青栊。

他暗暗自嘲，却还是主动向周晓棠问道：“晓棠姐，林沐然，要怎么写？”

周晓棠眉头微挑，礼貌回应：“林，是独木成林的林；沐，是如沐春风的沐；然，是怡然自得的然。”

她抬眼扫了顾青栊一下，随即自然地挪开视线。

“林沐然……”顾青栊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跨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前，他对周晓棠点头致谢。

周晓棠依旧挂着职业微笑，颔首回应。

电梯在九楼停下，顾青栊还在思考名字的事，连门悄然重新合上都没察觉。

他稳住单肩包，腾出提蛋糕的手去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是开了，单肩包也从他的肩膀滑落。顾青栊下意识猛抬左手，让单肩包的肩带挂在自己的臂弯处，但猛地抬手和单肩包导致的下坠，还是让他那只手的蛋糕盒剧烈晃动了一番。

蛋糕盒被晃开一道缝，咖啡甜香漫了出来。顾青栊用臂弯勾着自己的单肩包，回到自家门口，将左手的那盒放在地上，开门进入公寓。

“可恶啊，怎么固定这么松散……”顾青栊将那盒蛋糕打开，里面的提拉米苏已经从固定的胶带里掉了出来，翻面倒扣在盒底，可可粉散得到处都是。

他将那盒提拉米苏推到一旁，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便签。他的笔尖刚触及便签，微愣了一瞬。

我直接发微信跟她说不是更好？

顾青栊放下手中的笔，手机微信聊天界面花花绿绿的各种头像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明显的灰白头像。

聊天的内容，只停留在昨天他发回去的线条小狗表情包。林沐然除了那句证明，和申请好友自动发送的系统问候，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是有些奇怪？

顾青栊点开林沐然的头像，电话，标签，朋友圈，视频号，全部空空如也。再搭配上那灰白头像，页面干净得没有一丝色彩。

拿小号加的我？我不至于被她这样讨厌吧……

可结合林沐然平日的生活习惯，以及他再也没见林沐然走出过那个房间的情况来看，这就是她最常使用的微信号的可能性非常大。

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深居简出到连微信头像都不愿意去换的地步？

他切回聊天界面，顺着上一次的消息继续发送：

顾咕咕：晓棠姐送了一块提拉米苏给你的。

顾咕咕：她说上次快递的事多亏了你帮忙，她男朋友才没被投诉，谢谢你。

顾咕咕：我还是放你门口哦，记起来的时候拿一下就好。【线条小狗·鞠躬】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没有任何回应。

顾青栊也不知道她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提着手上的蛋糕盒，走到林沐然门前。

他对着实木门缓了两口气，屈指叩门，力道与往常一样。把蛋糕稳妥放在开门一侧，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顾青栊坐在茶几旁，挖着塌掉的提拉米苏，点开林沐然头像端详着。

一口咬下叉子上的蛋糕，他叼着叉子，双手敲着手机屏幕，在那个孤零零的“林”字后面，加上了她的名字。

林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