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甩了甩头，再次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再抬眼，窗外已黯淡了下去，办公室安静的只有零星的键盘敲击声。他转了转略微僵硬的脖子，收拾好桌面，走向了电梯。

“小书~”

他走时看了一眼李元的办公室，灯已经熄灭，却不料还是碰见了他。

“李总，你还没下班？”青书向身侧挪了挪，给李元让了位置。

“晚上有事吗？一起坐坐。”李元笑着邀请。

“好~”

青书和李元很少单独相处，他们是合拍的上下级，知晓彼此的秘密，却始终保持着边界感。

两个人谈论着项目进展、公司的发展，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豪车，豪车边站着面色阴骘的容飞。

青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元一改往日的平和，侧身半挡住了青书，笑道：“容老弟？这么晚来我们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我找青书聊些私事。李总，请你让开。”容飞紧盯着李元身后的青书。

“小书已经有约了。”李元横跨一步，胳膊几乎贴到了青书的肩膀，“容老弟，请回吧。”

青书被完全护在了身后，李元身上传来的熟悉咖啡香让他心安。

看着墙壁上两条相叠的人影，容飞苦笑：“这就是你想要和我两清的理由？”

人影分开，青书走到了容飞面前，语气平淡：“六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就两清了。”

容飞一把抓住青书的胳膊摇晃，表情接近狰狞：“六年前？不也是因为他？”

“容老弟，说话注意分寸。这是点测的办公楼，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李元皱眉，“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项目还在进行，给彼此留点余地。”

容飞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依旧不甘心：“他就这么好？”

“容老弟，是你太烂。小书最艰难的时候你在哪？六年已经过去了，你又有什么脸提之前。”

青书将对面的人推开，转身拉起李元的手腕，径直上了车。容飞像是被瞬间抽空了的气球，后视镜中耷拉着身躯，飘飘荡荡，没有方向。

青书将双手紧紧握住，嘴唇已经被咬的发白，李元没有说话，启动汽车，开出了地库。

他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在眼眶内汹涌，涌入胸腔掀起惊涛骇浪。

再睁眼，只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流出，消散在空气中。

李元的车稳稳地停到了一家酒吧门口。

“小书，下车吧。”

酒吧很新，淡蓝色的隐字在黑色标牌下自成一调，青书跟在李元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打着招呼，和他以往去的酒吧不同，台上几个肌肉男正脱掉衣物，卖力地显示身材，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

青书不敢再看，红着脸低着头，陪李元坐进了离中心稍远的卡座。

服务员端上了一杯无酒精的饮料，漂亮的蓝白分层在轻轻晃动下，开始上升、下落、盘旋、纠缠最终融合。青书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元，不好意思的笑了。

“李总，又让你看笑话了。”

“早发现你不对劲。在这里，我们就是朋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李元温柔回应。

“我们是大学校友......”

李元安静地倾听着。

“......您被调查的那段时间，公司里对我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和其他朋友的联系也中断了。我经常去找容飞，可他那段时间不是要找投资，就是在出差，对我的耐心越来越差，我尽量自己消化。直到老青出事，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才发现他已经从我们一起租的房子里搬走了。”青书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留下。直到这个项目，我们才又见了面。”

青书从缅怀中回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项目。这是我的底线。”

“这也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封闭自己的原因？”

“我没......”青书下意识想要反驳，不过，在李元的注视下说出了真话：“我只想赚钱，尽力补偿父母，其他的不奢望。”

“你啊你。”李元单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望向舞台中央，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这个世界很精彩，过去不值得缅怀。”

一贯平和温润的李元，此刻露出了游戏人间的表情，青书第一次觉得，他从没认清过这个领导。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年轻时候的我，理想主义至上，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李元提起杯和青书隔空碰撞，“敬未来。”

灯光斑驳，音乐流淌。

几个浓妆粉黛的男模举着酒杯走近卡座，为首的男模夸张地坐在李元身边，抬着下巴看向青书：“Leon，换口味了？”

李元自然地揽住了来人，笑道：“Alex，别瞎说，这是我助理。”

Alex小手一挥，和他一起的男模纷纷围住青书，搔首弄姿、上下其手，青书的脸颊倏的烧红了，双膝并拢，坐的板板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