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许悠然根本不用设手机闹钟。
他的生物钟完全可靠。
5点准时醒来。
依旧腰酸背痛、四肢无力、脑袋微晕微痛,心脏呯呯打鼓,视野中蚊子乱飞。
许悠然早已习惯这无趣的开机流程,无视后立即打开工作手机。
待办投诉工单还有106件。
诶诶诶诶诶?
怎么才两天时间就翻倍了呢?
前天他在单位里搞清零计划书,大大小小修改了14遍才被杨培安采用,中间去处理了3个几乎要超期的投诉工单,还帮李芸和商耀辉处理了几个问题,之后按照何闻风的意见修改了计划书。
隔天参加全局的全年工作会议,结束后按照工作会议精神又修改了计划书,中间去处理了4个几乎要超期的投诉工单,还帮李芸和商耀辉处理了几个问题,回来后又按照区局局长宋豪的意见修改了计划书。
在充实的两天过后,待办投诉工单的界面已经没法入眼,标红的亟需处理工单已经看不到底。
许悠然滑了一圈,发现多个关于“街画男孩”的投诉均已标红。
又是一个老熟人。
许悠然轻叹一声,下床刷牙洗脸。
街画男孩原名朴玉,是一个16岁的孤儿。
大灾变时期他们一家三口被“巨物”围困在小区防空洞中,超能力者虽赶到救援,但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人。
后来他被政府安置在橙香区孤儿院。
只是他经常跑出来到大街上进行涂鸦,内容几乎都是攻击超能力者的,所以当热心市民通过政府投诉中心进行投诉时,工单就会转到许悠然的手里。
根据几位不同投诉者说明的地点,许悠然判断朴玉最近涂鸦的地点就在他家楼下附近,而且涂鸦时间大致在上班高峰期。
要是去单位打卡后再赶回来,朴玉大概率很难再遇到。
不过今天又有一个全国投诉工单处理培训视频会。
内容大概率又是那些微笑、问好、文明用语之类的,要是有教拳击的话倒是有去听听的价值。
洗漱好的许悠然给杨培安打了个电话,详细地陈述了抓紧时间去解决“街画男孩”投诉工单对于“清零计划”的重要性。
杨培安沉吟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关乎国家命运的决定。
“好吧,今天的培训我让耀辉代替你参加。”
“谢谢领导。”
许悠然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避免杨培安再说出些啥来。
眼看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这可不适合鬼鬼祟祟的街画男孩藏匿。
许悠然没有耽误时间,抓起包包就往楼下去,专门找逼仄和有阴影的地方去。
朴玉这孩子常年穿着一个黑色长袖卫衣,大帽子扣着半张脸,下面是发白的做旧牛仔裤,很容易隐身在黑暗中。
许悠然还仔细观察了墙上的涂鸦,往色泽鲜艳的区域靠近。
不仅动手感觉涂料是否未风干,还用鼻子嗅了嗅是否有较浓郁的味道。
“阿拉斯加!”
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
“别装模作样了,我在这!”
许悠然逆着光,看到了站在高处走廊上的朴玉。
他的一只手里拎着装满涂料瓶的水桶,坏笑着朝他比了个“V”。
有点帅气呢,这孩子。
看着像爱豆。
“你别跑!”
许悠然伸手抓住走廊的不锈钢扶手,想跃身而上。
朴玉倒退一步,笑嘻嘻地拿起一个涂料瓶,往许悠然手上轻轻一喷。
许悠然“呀”的一声松开手,这才发现涂料瓶根本没喷出东西。
朴玉轻轻晃动涂料瓶,笑着说:“空的。”
小兔崽子,混蛋!
许悠然露出生气的表情:“我们聊聊。”
朴玉双臂交叉在胸:“你请我吃早餐我就勉强答应你。”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许悠然没想到朴玉拦了辆出租车,开到了新区,找了一家装潢科技感十足的创新料理餐厅。
坐落在风景秀丽的橙子湖边。
奇了怪了,这一类高价餐厅不是一般都不经营早餐的吗?
直到看到餐厅里满满当当的贵气客人都在慢悠悠地享用高级料理,许悠然恍然大悟。
有钱人也有要吃早餐的。
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朴玉将一本菜单递给许悠然:“你看看要吃什么。”
“你点。我不吃。”
许悠然不想将自己被料理价格吓到的表情展示给朴玉。
“我只能请你吃一百块以内的哈。”
朴玉被许悠然故意板起的扑克脸逗笑:“知道你们这些底层公职人员工资不高,不会坑你的。”
“是基层公职人员好嘛!”许悠然严肃纠正。
朴玉翻起菜单:“我的重点是你穷,好吗?”
“就这智商,是不是正经手段拿到编制内岗位的?”
气死我了。
许悠然的胃有点疼,决定先喝口免费的柠檬水顺顺气。
朴玉点的早餐很快被送上桌,是一份价格98元的云朵蛋。
摆盘极其精美。
但看起来怎么都不值98元好吗?
这傻孩子,尽糟蹋钱了。
真该送他进厂拧螺丝,看看金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