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酒吧。
说实话,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市里有这么一家酒吧。
因为酒吧开在一个中式庭院风格的小区里,据说这里的房价一平方米要35万元。全部都是独门独户的庭院。酒吧的建筑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小的庭院。
庭院里有假山、锦鲤池和各式盆栽,在布景灯光的烘托下,更显中式园林意境。
离氪领着许悠然走进室内。
许悠然顿时后悔自己穿着休闲装太过随意,因为室内的男男女女都是身穿正装,举止投足尽显老钱风。
离氪身穿剪裁贴身的藏蓝色条纹西服,非常能够突然他练过的健美身材,而且材质一看就造价不菲,更抢眼的是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只劳力士,表镜亮得简直是要闪瞎许悠然的眼。
他干嘛不提示我一下,害我在这出丑。
在许悠然的印象里,离氪在单位里是刻意保持朴素的着装,实际私下他特别臭美,喜欢穿各种显档次的好衣服,所以今天看到离氪与平时见面更为贵气时,他也没想太多。
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时,许悠然的肚子猛响了一声。
因为酒吧非常宽敞,放的还是音量低的爵士乐,所有客人的说话声也特别轻,就显得这声肠鸣特别响,而且还有点回音。
呃,丢死人了……
许悠然的脸和脖子霎时间变得通红。
原本离氪约他的时候说的是“吃大餐”,外加上许悠然一整天胃都不太舒服,所以他都没怎么吃东西,只是没想到离氪等到6点接他过来时才说要去的地点是酒吧。
许悠然说想中途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垫下肚子,但离氪又说去的酒吧里有餐食。
“你想吃点什么?”离氪将菜单递给了许悠然。
许悠然看到菜单里所有菜品价格都没低于四位数,说了句“还是你点吧”。
离氪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呀。”
“乱点了你可不要不吃。”
“不会。”许悠然肯定地回答。
然后许悠然就获得了一小盘芝士薯条,还有一杯杰克玫瑰。
而离氪只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
对比起来,许悠然像是得到了一份宝宝餐。
不过许悠然不在意。
芝士薯条好吃,杰克玫瑰好喝,这就够了。
离氪喝了口威士忌,有点感慨地说:“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出来喝酒了。”
您贵人多忘事。
我们是压根没有单独喝过酒好吗?
许悠然嚼着薯条,笑眯眯地点头。
离氪接着喝了一口威士忌:“你工作忙,我工作也忙,都没点闲暇时间。”
“有时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们存在的价值难道都是为了工作。”
咦?
这么快就上价值了?
许悠然继续嚼着薯条,依旧笑眯眯地点头。
离氪又喝了一口威士忌:“我的那个股室,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在干保姆活。”
“上级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找联络员,超能力者有一点风吹草动也要找联络员。”
“一堆杂七杂八的活都需要联络员去做,搞宣传、配合处理投诉这些都算是正经事,可为什么领导女儿要结婚想请明星超能力者去唱祝歌都要找我?”
我们区好像就只有卫昊一个明星超能力者。
许悠然很难想象卫昊会屈尊降贵去给别人婚礼表演节日,是有点同情离氪了。
他拍了拍离氪的肩膀,叫酒保再上一杯威士忌,换掉离氪手里的空杯。
离氪接着边喝边聊卫昊。
他说卫昊本来父母就是企业家,家底殷实,还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灾变前已经养成骄纵自我的个性。
灾变中卫昊因为有帅气,外加S级的敏捷度超能力,救人场面屡屡被拍传上网,人气暴涨成为超能力者明星后变得更加任性。
可人家是我们区唯一一个明星超能力者,领导看重他,样样工作都想把他帮忙宣传。
最可怕的是今年有全国第一届超能力者榜样要评选,高层领导想让卫昊当选,觉得他年轻粉丝多,可以在年轻人中起到榜样作用。
这可就忙死了他这个联络员。
各种宣传造势、材料准备、应酬接待,在评选结果出来前是停不下来了。
许悠然确实有在全年工作大会中听到这项工作内容,也并不想再听一次。
他之所以这么体贴地聆听,最主要是想知道那天在俱乐部沙发上看到的情景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离氪主动邀请他“吃大餐”的原因。
只是离氪说了关于卫昊这么多的事,并没有聊到许悠然最想听的部分,反而眼神有些迷离地问许悠然,是不是跟卫昊私交很好,因为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出现。
“没有。”许悠然肯定地说:“我跟他只是工作关系。”
离氪要了第五杯威士忌,转换话题说单位对于超能力者的管理有些太过苛刻了。
之前登记注册时不仅将超能力者的所有个人详细信息都收集进数据库,安排联络员定期核实更新信息。按照今年的工作安排,还要给每位超能力者发放应急手环。
联络员要负责每位超能力者会使用佩戴应急手环,还要保证每位超能力者在集体活动中必须佩戴应急手环,保证每位超能力者每年应急手环的使用时间到达要求。
这个手环说到底就是一个随身智能芯片,可以定位、监听、收集生命数据。
指不定里面还藏着小型炸弹……
许悠然手忙脚乱地捂住了离氪的嘴巴。
吐槽工作可以。
但阴谋论的东西,从他们的嘴里谈论出来,要是真被知道他们职业的人听到了,说不定会当成真相。
离氪笑着拉开许悠然的手:“我也只是想说超能力者在很多时候跟普通人也没差,他们会反感我们的管理的,到时候各项工作都配合度降低,领导生气,背黑锅的又是我们。”
许悠然拿走了离氪另一只手里喝了一半的酒杯:“所以说,你那天跟卫昊到底是在那个俱乐部里干什么?”
许悠然憋不住了。
他从来都不是擅长伪装应酬的人,这次让他待在这么不自在的环境里,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离氪双手捂脸,似乎真的醉了,朦胧地说:“俱乐部?”
“哦,那是卫昊跟他的超能力者朋友一起搞的。”
“闹着玩的,不是什么正式组织。”
许悠然接着问:“卫昊的22岁生日派对也是在俱乐部里搞的,对吗?”
“对。”
离氪放下了双手,眼睛却对不上焦:“他那晚喝醉了。”
“他的朋友丢下他一个都走了。”
“我看他一直在呕吐,害怕他出事,才留下照顾他。”
许悠然点点头。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那你那天为什么会去俱乐部呀?”离氪将脑袋枕在吧台上问。
许悠然将离氪搀扶起来:“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离氪的脑袋摇了摇:“为什么去俱乐部?”
许悠然说:“你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离氪推开许悠然:“为什么去俱乐部。”
许悠然笑了。
原来离氪这种人发酒疯是这个样子的。
这时酒保走了过来,询问许悠然他离氪先生是不是喝醉了。
许悠然有点吃惊酒保认识离氪。
酒保告诉许悠然离氪是小区的住户,也是这里的会员,系统里有记录离氪的住址,他们也可以派人派车送会员回家。
许悠然忙不迭地答应了。
站在离氪家客厅时,许悠然发出了一声惊叹。
喔哦!
这也太低调奢华了吧。
这个庭院就像古代的宅子,四通八达,亭台楼阁众多,但是更加现代化。
离氪坐在金丝楠木沙发上,伸手接过保姆递来的热毛巾。
他对许悠然说:“你别误会,这里是我租的。”
“我的朋友是房东,每月收我几千块租金,几乎算是给我白住了。”
几千块?
白住?
许悠然一时间处理不了这个货币价值。
他的工资每月也就几千块。
不过租这种豪宅每月只花几千块的话,也确实算是白住了。
许悠然“哦”了一声,叮嘱离氪还是早点去休息。
离氪摆摆手,指向保姆:“有她在呢,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