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悠然重振旗鼓，开着另一辆公车和袁远来到投诉人的公寓。
这次的公车虽然没出现什么故障，但一路上车身发出的莫名响动还是让两人疑心不已。
投诉人师皓宇住的公寓是个二十多层带电梯的独栋公寓，一梯两户，每一户都有一百三十多平方米。
这栋公寓在灾变时幸存了下来，灾变后进行过修缮，里面的众多住户都已居住多年。
来开门的师皓宇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身形瘦削，病容憔悴，步履蹒跚，而且在介绍公寓有气无力，很明显是患病在身。
许悠然都不好意思让师皓宇多走动，对方说要倒水都被婉拒了。
师皓宇见许悠然人不错，坦言自己是患了尿毒症，因此除了去医院透析，自己只能常年待在家中，因此从刘思琪奶奶家飘出的异味确实让他难以生存。
“我要是有钱的话肯定立马搬走，但我现在生病每天都要花费一大笔医疗费，而且现在我这个身体状况也根本没法上班赚钱。”师皓宇说到两眼通红。
许悠然表示理解。
虽然他早有准备，来的时候跟袁远已经戴了口罩，但空气中的臭气还是直通天灵盖。
在师皓宇家中，他还看到多台空气细化器、大量绿植和香薰，可想而知师皓宇确实很为这个问题烦恼。
师皓宇重重叹了口气，说刘思琪奶奶也不容易。
她出生在一个戏曲世家，也干了一辈子的舞台表演工作，之前人特别热心和善可亲，由于两个人都是独居状态，所以邻里间经常互相照应。
但灾变让他的公司破产，他也丢了工作，而刘奶奶那一年则变成了超能力者还主动上了前线。
只是她回来之后整个人改变了好多。
之前那么有学识底蕴的一个人，现在整天穿着破旧的衣服捡垃圾，而且把垃圾堆到屋里头，还对前来清理的物业、街道和派出所工作人员态度恶劣。
“所以臭味是她屋里的垃圾散发出来的吗？”许悠然问。
师皓宇解释说自己不止一次看到刘奶奶把垃圾带回家，而且也确实偷看过她的家里堆满垃圾，而且这臭味的源头就在她家。
只是他之前求助的机构都没办法跟刘奶奶沟通，而且也没办法联系到刘奶奶家人，所以才打投诉电话想找超能力者管理局来处理。
这个情况怎么那么熟悉呢？
难道刘奶奶跟江峡的一样，经过了灾变也产生了心理方面的后遗症？
之前许悠然不仅帮江峡申请到戒酒机构的免费课程，还通过单位的渠道，帮他找到了专业帮助超能力者克服灾变创伤后遗症的心理医生何医生。
一番治疗下来，江峡的状态好了很多，有望真正戒酒。
如果能够说服刘奶奶也去何医生那里接受治疗，或许心态改变，囤积垃圾散发臭气的问题也可以解决呢。
信心大增的许悠然听说这个时间点刘奶奶应该是准备出门捡垃圾了，立马带着袁远前去敲门。
果真越靠近气味越浓重。
而且这种气味还是那种复合型的，仔细分辨的话可以闻到各种臭的味道，而且都挺平均的。
确实像是多种垃圾囤积在一起才会发出的味道。
按下门铃后，许悠然、袁远和师皓宇等了好一阵，一直都没人开门。
“不应该呀，老太太平时这个时间都还没出门。”师皓宇说。
许悠然又按了好几次门铃，依旧没有人开门。
回头对视上师皓宇急切的眼神，许悠然只好又按了好几次门铃，不仅是没人来开门，而且门后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我们下次其他时间再来？”许悠然艰难开口。
师皓宇抓着许悠然的手说：“你们可一定要尽快过来啊。”
恳切的态度让许悠然无从躲藏，袁远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炙热的眼神也让许悠然尴尬。
“好……”
“我们下午或者明天会再过来一趟。”
回到单位后，袁远依旧跟着许悠然干活，还时不时地冒出几个疑问句请教许悠然打算怎么处理刘奶奶的事，似乎对于第一个处理的投诉工单极其上心。
许悠然有点心酸。
自己接受这项工作已经一年多，自然而然明白，能正在解决的投诉工单少之又少。
很多矛盾都是由于更加深层的社会矛盾导致的，几乎在短时间内都没有解决的可能。
“不如我们先去其他股室串串门？”
许悠然带着袁远来到思想政治和权益维护股，想问问刘思琪的联络员韩韬对于这位超能力者掌握到什么信息。
离氪和新来的明望很是热情，四个人聚在一起倒是话题不断。
只是韩韬似乎对许悠然不是很喜欢，在许悠然进门之后没多久就悄悄走开了，连离氪发微信跟他要资料都没有回复。
许悠然猜出了个大概，应该是上次处理梅霖森的事件时自己成为主力被关注，而他出差在外什么表现机会都没得到。
不过离氪还是给他找到了刘思琪的基本资料。
刘奶奶今年72岁，是个视力A级的超能力者，在灾变时还因表现优异被嘉奖过。
拿到信息的许悠然起身带着袁远要回去，半路被离氪在走廊叫住：“今晚局里有个局，庆祝新人入职，都是局里的年轻人，你要不要一起？”
啊……
这会都快下班了才来跟我说，那肯定是之前都没想叫我去的。
许悠然想到自己之前确实也没被邀请参加过局里年轻人的局，甚至连私下的微信群都没加入，确实是人缘不怎么好了。
“不去了，我有其他安排。”许悠然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
没想到离氪却认真地问他是不是跟其他朋友有聚会。
“没……”许悠然有点卡壳：“就是感觉有点累，想回家休息。”
“对哦。”离氪像是回忆起许悠然住院的事：“你好像是独居对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