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宁。”
宥宁赶在换班的间隙,早十几分钟到了换衣间,他正打卡,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他吓了一个哆嗦,本能地扶了扶帽子,才迟钝地弯腰将考勤卡从地上捡起来。
组长比他先一步,将考勤卡随手插回原位,把一份清单递了他。
“这是你这两天的工作。”
新的工作事项压在原先简单的事项上,宥宁非但没感觉到不高兴,甚至还隐隐松了口气。
是加工作呀。
宥宁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表单,表单比起之前的工作只是多了一项清扫在他管辖区域的储物间。
勤劳的小兔子习惯了忙碌的工作,并没有因此生出埋怨,他老老实实地接下来,乖乖答应:“我会在下班前弄好的。”
组长不赞一词,提醒他:“这是上面的要求,随时可能会来人检查。”
平时摸摸鱼就算了,这一项工作可不行。
组长看着宥宁略带青涩的脸,老老实实的小新人连抱怨都不会抱怨,比起已经老油条的同事显得格外好欺负。
于是,更多敲打的话咽了下去,组长摆摆手,示意宥宁可以走了。
看着宥宁老老实实地推着清扫车离开,组长总觉得哪里不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确定地晃晃脑袋。
这家伙的帽子……是不是在动?
推着清扫车的宥宁从摄像头底下走过,宽松的制服扎成胖胖的空鼓,戴着宽大的帽子,更加圆滚滚地走开。
白嫩的小脸在帽子的阴影下似乎更小了几分,他鼓了鼓腮帮子,脑袋飞快在周围转了转,确定就连摄像头都没有对准自己,他连忙将帽子取了下来。
两只不老实的耳朵被他折了折用皮筋松松垮垮地抓着垂在脑后,取下帽子后,原本顺滑柔软的毛发都变成乱糟糟一团。
一只倔强的兔耳朵正试图往上抬起,另一只则一动不动地垂在耳边,宥宁没有办法地皱了皱眉,小声抱怨一句,小小声在实验室门口叫唤:
“蜘蛛先生……蜘蛛先生……”
竖起来的兔耳朵精神的偏了偏,偷偷听着实验室里的动静,似乎在确定里面是否安全,胆小的小兔子刷开了门,两只手抓着门框小心地往里面探进头。
黑漆漆的实验室里到处都是阴沉沉的,唯有机器闪烁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将空荡荡的影子照得忽影忽现。
宥宁一边叫着蜘蛛先生,一边飞速溜进实验室,摸索着将工卡插进门边的电闸里。
“滴——”
实验室灯光大亮,宥宁甩了甩脑袋,不确定地耸了耸鼻子,手用力将耳朵捋了捋,捞到鼻尖闻了又闻。
淡淡的果香甜腻到像是要满溢出来的甜浆,潺潺化作诱人的小勾子在嗅觉中引诱,诱得宥宁眼中水光流漾,如同醺醉的美酒摇晃着极为动荡的醉意。
“是草莓!”
宥宁在实验台上发现了一捧甜蜜诱人的草莓。
拳头大的草莓搭成草莓塔,鲜亮的颜色不见一点粉白,红艳艳的撑鼓表皮,里面的汁水即将满溢出来,只是光看着,口腔就不自觉分泌出汁水。
宥宁动了动鼻子,情不自禁走近之后才发现,草莓塔由一根非常漂亮的编织蕾丝丝带系成,下面垫了一张食堂提供的餐巾纸,边边角角捋得平整,再贴近边缘的位置放置着一柄银亮亮的餐勺。
他伸手捋了捋餐巾纸工整的边角,习惯从事边缘服务行业的宥宁对整洁的纸巾边角总是有种工作本能,这样平直的边角让他很有好感。
“真是一位绅士的先生。”
非常有品位!
宥宁憧憬地看了眼草莓塔,又转而开始寻找蜘蛛先生。
蜘蛛先生总是神出鬼没的,宥宁莫名知道祂在这里,在看着自己。
“蜘蛛先生、蜘蛛先生……”
小兔子又来开始黏人的叫唤,布满蛛丝的天花板颤动一瞬,细细密密的蛛丝被人为牵动,发出规律的浪漫弦音。
似催促似急迫,如同一位在深夜来到爱人家门口的追求者,正期待而又决绝地表达心意。
“宥宁。”
低哑的嗓音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刻意碰撞的步甲终于将猎物引诱。
宥宁茫茫然抬头,巨型蜘蛛正盘踞在高悬的蛛网上,猩红的竖瞳极为诡谲地转动着,一瞬将他捕获。
“宥宁。”
怪物又一次用祂似人的喉管发出引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