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来,挽起袖子。月光下,她小臂上的时间烙印一排一排像年轮一样围了快要一整圈。数字在跳——从260往下,直落——247、240、233。抱你的话,谁知道会掉多少呢。
"我叫时念。时间的时,想念的念,"她看着他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从十二年以后来。在我的那个世界里,你死了十二年。我读了你的日记,想来见你。穿越的代价是——每在这里停留一天,我的寿命就燃烧一年。"
"刚才你说喜欢我。"
"我这里是七天。"
一阵很长的安静。
陆砚深低头看着她的手臂。那些幽蓝的光正在缓慢地平静下来,数字停在226上。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早说"。他只是在看那些像年轮一样的印记,一道一道,围了她的手腕几乎一圈。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的胳膊拉近了一些。不是用力——是很稳、很慢的力道,像是怕碰碎什么。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时念想不到的事:他没有说"对不起"让她别喜欢了,也没有说"那你怎么不早点回去",他用自己的食指,按在了那道最深的烙印上,像是想去关掉那个数字。
数字没有变。他看见自己压下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改变,把手指拿开了。
然后他说:"时念。还有两百多天,对吧。"
"对。"
"那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够我把赵铭抓回来。够我把云端一号封顶。够我这一天一天的——把你想做的事都陪你做一遍。"
他顿了一下。
"够我喜欢你,喜欢到你觉得不亏。"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小心翼翼的,是再也绷不住的那种。她哭了很久,哭得肩膀都在抖。他没有说"别哭"。他只是把她轻轻拉过来,让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放在她后背,没有拍,只是贴着。像是告诉她:我在这里,我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