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连侧头对杨济昌点头问好,随即目光落在杨小娘子背影上失笑摇头。
这小娘子的名字和乳名倒是贴合她的样貌性情。
“杨舒窈,俏俏,杨世叔的确会取名字。”
夜里赵家主母徐蕙来到女儿房内说出担忧:“若不是宋太尉逼得紧,也不至于走这一步。”
烛光下赵川连面容分外柔和,她伸手轻握母亲双手宽慰:“母亲,您别太过忧心。”
徐蕙轻叹:“这杨家的小娘子我瞧见了,心思灵巧,模样也俏,是我们误了人家。”
想到这,赵川连不禁蹙眉暗自思忖,接着又说:“母亲,您且放心,儿有法子。”
一声儿令徐蕙满眼疼惜,若不是当初与夫君答应了女儿,怎会允她如此,真真可怜她这一双儿女。
赵川连知道母亲这是又想起哥哥,温声安抚:“母亲,别想了。”
徐蕙含泪点头,半晌说:“云苓,我的……儿啊,往后成了亲,就要对自家娘子千百倍好,我们有愧人家,自然不能亏待。”
熟悉的名字叫赵云苓心头滚烫,片刻眨眼应声:“我知道了,母亲。”
赵云苓送母亲回去后瞥见院墙有一黑影,登时提起心,左右环顾抄起地上树枝缓步过去便听到那人嘀咕。
“真是的,院墙垒这么高作甚。”
“自然是为了防小贼。”
忽的一声惊呼,那人竟要摔下来,赵云苓赶紧丢下树枝接住对方,继而借月光看清对方模样。
“杨小娘子?”
“登徒子!还不快放下我!”杨舒窈握拳捶在赵云苓肩上挣扎,后者连忙将她放下。
眼前小娘子俨然一副男子扮相,又夜里爬墙,赵云苓将两者稍加联系得出结论。
“你是想出去?”
被说中心事,杨舒窈双手交握在身前不语。
早就听说京都夜市热闹非凡,她岂有错过的道理。只是爹爹一再叮嘱莫要乱跑,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一声轻笑传进耳中,烫的她耳尖直发红。
“既然如此,我带小娘子出去吧。”想来她的性子也闲不住,今日又闷在府里,估摸着这心早就跑了出去。
“真的?!”方才还生气的小娘子眸中顿时泛起光亮,直勾勾看着赵云苓。
赵家不缺如杨舒窈这般会撒娇的姑娘,赵云苓只当是娇惯自家小妹,当即颔首。
得到应允,杨舒窈急声催促:“那就快走吧!我听拂冬说去的晚了好玩的都少了。”
“拂冬是?”
“我的丫头,过两日就跟我娘一起来了。快走吧赵川连,我都等不及了!”
“好,这就走。”
赵云苓选了后门带杨舒窈出去,街巷仿佛不知疲倦,高挂的灯笼将其点亮,茶坊酒肆依旧开着,吆喝叫好声不绝于耳。
说起来赵云苓鲜少晚上出门,骨子里的女儿心思让她下意识避开夜里的邀约。
倒是杨舒窈好似离弦的箭,东瞅瞅西瞧瞧,恨不得变出七八个她把所有都看个遍。
一青一蓝在人群中不算太过起眼,但胜在模样俊俏,路过青楼时差点叫小姐们拽进去。
杨舒窈逛累了,捶捶手臂坐在小摊前问摊贩要了一碗茶,她见赵云苓从未喊累,好奇问:“你不累吗?”
“我还好,说累会扫了你的兴。”念在外面,赵云苓压下称呼。
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杨舒窈觉得夜里看赵云苓要比白日里看更像女子,或许是她知晓实情才会这般想。
摊贩将茶放下后离开,杨舒窈刻意学着那些郎君们的架势,单手举起茶碗大口喝下。反观赵云苓细细品味,显得她着实豪爽了些。
“以后人多的时候,还是别直呼我名字为好,让长辈们听到该说你失礼了。”虽说杨舒窈肯定不是有意而为,但祸从口出,还是得小心谨慎些好。
被无端说教,杨舒窈双手拿着茶碗轻哼:“那奴叫你什么。赵衙内?又或是叫你一声三哥?”
知她又在闹了,赵云苓放下茶盏开口:“我的字是云苓,私下里你可以叫我的字,旁人面前叫一声外人便可。”
官人她是不会主动让杨舒窈去叫,想来她也不会认自己这个官人。
“云、苓。”杨舒窈粉唇轻吐,她知道这个表字,是赵川连,不,是赵云苓自己的名字。
轻风吹过,微凉,却不冷。
两人打道回府,路上杨舒窈憋不住又问:“赵云苓,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
“要是不出差池,应该是了。”赵云苓说这话时平铺直叙,好似这就是她该走的路一样。
杨舒窈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