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直起身朝外走了几步放下帐幔,将房内划出两个地方。
随之烛光稍显黯淡些,杨舒窈透过帐幔望去,隐约瞧见赵云苓在烛台前,踌躇片刻起身褪去一身繁重嫁衣,小心归置好。
掀开薄被躺进去后她又看了会嫁衣,脑袋里想起赵云苓的话,秀眉微蹙轻声唤那人:“赵云苓,我好了。”
“好。”赵云苓抬手撩开帐幔进来走去屏风后脱下喜服,继而只着里衣到床前商量,“等过些日子我叫天冬搬来一张榻,咱们分开睡,你也舒坦些。”
“不用。”杨舒窈说的干脆,她将被子拉到下巴处,一双眼睛看着赵云苓,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反正都是……睡一块也没什么。”
其中意思心照不宣,赵云苓含笑拿出另一床被子铺好躺下。
还算宽敞的床足够盛下两人,杨舒窈侧躺打量着身旁的枕边人,悄声道:“我爹爹说,我本就要嫁给赵川连的。”
赵云苓闻言学着她的姿势侧过身子回应:“的确,我也听父亲提过,当年他们二位长辈关系甚笃,所以指腹为婚。说有一儿一女时就结为儿女亲家,这样算来你和我哥哥……也能说得上是命中注定。”
“要真是那样我就不应了,才不这般白白交代自己。”女儿家轻哼透着股犟劲儿,赵云苓笑问:“那你怎么还是应了,就因为知晓实情?”
“我在家里时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总是管我这管我那,说什么女子就该温顺贤良,可我就是不愿。爹爹没辙了,说换个地方许是能磨磨我的性子。”
杨舒窈活脱脱就像个话篓子,好似满肚子里的话跟豆子一样倒出来。
换个地方磨性子,恐怕难了。赵云苓心道。
“我不会太约束你,念你自己心里也有思量,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名声于女子而言是如何重要,杨舒窈无论从什么缘由决定这桩婚事,对她都是百害无一利。
赵云苓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对杨舒窈有求必应,安稳度过三年。
如此想着她翻过身平躺不再言语,闲谈声停下,杨舒窈等不到回音,从被窝里伸出一节白皙小臂,指尖扯扯赵云苓衣袖。
“你怎的不说话了。”
“就是觉得困了,你也早点睡。”
又消停了会,衣袖再次被扯动,娇软女声随之而来:“赵云苓,我能再加一条吗?你隔一日就带我去趟夜市可好?要是不成,就隔三日。”
赵云苓微微侧头,在杨舒窈瞧不见的地方偷笑,随即应下:“那便三日,总去,你该腻了。”
“好!你可不许反悔!”杨舒窈开心了,小手缩回被窝心想这人性子软点也是有好处的。
身旁没了动静,呼吸绵长像是熟睡。
赵云苓睁开眼扭头看过去,杨舒窈松了防备,被子稍微往下露出圆润肩头,她伸手将被子朝上拉了拉,最后躺好安然睡去。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赵云苓悠悠睁眼似是还没睡醒,她只觉胸口憋闷,低头一看胸前的小脑袋,眼神无奈。
怪不得夜里梦见溺水,原来是有人作怪。
她侧头看向窗外的天色微微亮,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郎君,五更天了,该起来带大娘子去拜长辈了。”
赵云苓抿嘴稍作停顿才回道:“知道了,你去叫大娘子的丫头过来伺候。”
门外天冬看了眼身边同他半路遇上的人,又冲门内说:“我们都在外边候着呢。”
初秋的清晨十分清爽舒适,这要是寒冬腊月,天冬只怕是冻的耳朵都要掉了。
赵云苓不再多耽搁,抬手轻轻拍身上的人,紧接着想了个法子。
“俏俏,快醒了。”
果不其然听到乳名后,杨舒窈有了反应。她手掌使劲儿,正巧压在赵云苓平坦胸口。
尽是朦胧的双眼看清赵云苓后刹那间清醒,腾地一下从她身上起来。
赵云苓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刚想笑又怕折她面子。于是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衣裳径自去屏风后面。
苦了门外两个人还在等,拂冬忍不住敲了敲门,轻声说:“姑爷姑娘,你们醒了吗?”
杨舒窈像是见着亲人一样急忙开口:“醒了醒了!拂冬你快进来!”
房门打开些,天冬不便进去,只能继续待在外面。拂冬撩开帐幔看,见自家姑娘抱着被子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禁笑她:“姑娘现在知道羞了?”
杨舒窈满是羞恼:“你个臭拂冬这时候笑话我!还不快给我拿衣裳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给姑娘拿。”拂冬动作利落走去柜子前打开,“姑娘今儿个得穿红才行。”
话音刚落,赵云苓从屏风后走出来,她身穿茶白圆领襕衫,清逸俊雅,宛如画中人款款走来。
杨舒窈看了她一会子,扭头朝拂冬说:“只要不是茶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