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对上两张拘谨又腼腆的笑脸。
刘志红话语琐碎啰嗦：“听说国外生日都吃蛋糕，我们就请国宾馆的人帮忙做了一个，国宾馆的人说不用钱票，他们送您，但这是我们两的心意，而且我们也不好花组织的钱，就自己凑了钱票，但我怀疑国宾馆的人报低了价格，所以，哎呀，我也不知道咋说了，就生日快乐，闻同志。”
闻见微问多少钱。
刘志红说了价格。
两个人一个月的津贴都搭进去了，还在这儿羞愧自己占了便宜。
闻见微低眸轻笑了一声，“傻子。”
又抬头看着两人露出笑颜，“谢谢，生日蛋糕要插蜡烛，去问他们要一根细蜡烛来。”
“诶。”刘志红脆声应了，出去找蜡烛和打火机。
在闻见微的一番安排下，两人一面鼓掌，一面荒腔走板地大声唱《祝你生日快乐》，黑暗中一豆烛光摇曳，闻见微闭眼许愿，嘴角微微上扬。
一起分享了蛋糕，吃完晚饭，闻见微起身又变了脸，微昂着下巴，“你两唱得可真是，丢我的脸，等我换身衣服，带你们练练去。”
啊？刘志红挠脸。
吕红轻踢了下她的鞋边，好不容易人高兴了，别说败兴的话。
到了唱歌的地方，闻见微见到了麦克风、功放和音箱，还有卡式录音机。
吕红和刘志红都不会用。
闻见微也不会。
服务人员上前操作，问她们想唱什么歌，闻见微示意他问吕红和刘志红，两人商量着选了歌，服务人员插入磁带。
伴奏响起，闻见微正想问歌词呢，服务人员递给她们一张歌词纸。
闻见微往后倒在椅子里，点了些饮品小吃，让人出去。
虽然没了唱歌的兴致，但听着两人吵闹的歌声，也不觉得那么寂寞了。
突然，闻见微想到什么，动作一顿，但下一秒嘴角抿出些笑意，又继续‘欣赏’。
吕红和刘志红学会了操作，在那儿挑磁带换歌。
等她们两个唱尽兴了，闻见微带她们回到房间，“给薛承飞打电话，让他过来。”
吕红转头看钟，声音有点嘶哑：“现在快十点了。”
闻见微头也不回，脚步轻飘，语气轻快：“嗯。”
吕红去打电话。
刘志红帮闻见微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嘴里不时哼两句。
闻见微看她红光满面，笑着说：“精神头儿不错啊。”
刘志红啊了一声，“今天没干活儿啊。”
嗯……闻见微放弃沟通，拆头发换衣服。
薛承飞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瞪瞪地爬起来裹了件军大衣，出门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人彻底清醒，看电话亭的大爷告诉他：“一个叫吕红的女同志说，让你过去一趟。”
薛承飞眉头紧皱，神色凝重，谢过大爷，赶忙换了衣服，推出自行车往国宾馆赶。
敲门见到人，薛承飞气喘吁吁：“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闻同志没说。”吕红摇头，过去敲卧室门。
薛承飞站在会客室调整呼吸。
闻见微敷着面膜慢悠悠走出来，见她这样悠闲的模样，薛承飞好悬一口气过去。
“我刚想起一件事儿，”闻见微施施然坐下，“涉及到金钱数额比较大，但也不算紧急，你说什么时候上报合适？”
薛承飞问：“多大？”
闻见微轻轻蹙眉，好似在思索：“可能是五百万，或者五千万，美元。”
薛承飞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去打电话。”
闻见微没想到大晚上唐部长亲自过来了。
闻见微看看时间，又看看唐部长头上的白发、眼下的青黑，良心有一点点痛。
“国宾馆也没有保密级别高的电话吗？”
唐部长说：“有，但我怕三两句说不清楚，还是走一趟更安心，具体什么情况？”
吕红等人都已经退出屋外。
“您知道《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歌吧？”
闻见微都做好准备解释，唐部长却干脆点头，“知道，69年米国的宇航员在太空播放了这首歌。”
闻见微恍然，“那难怪了。”
“难怪什么？”
“难怪这么贵！”
虽然不能理解，但唐部长足够敏锐：“你的意思是，这首歌很值钱？”
闻见微点头，“细节我记不清啊，只是我入行拍电影的时候，录到过生日的情节，剧组人员说2015年之前，这歌在电影里面唱一次就得给1500美元。这首歌的版权公司，靠这首歌赚了5000万美元。”
唐部长沉默地消化了下信息。
“那你说的500万美元是？”
“这公司买这版权的时候，这首歌估价500万。”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么件事儿了，我就和您说说，但您也别太激动，这首歌2015年免费，好像不是因为版权过期，而是官司打输了，好像被判让把收的版权费都退回去了。”
唐部长皱眉，“什么官司？”
闻见微摇头：“我就听热闹，哪会深究，就是震惊四句歌词那么值钱呢。”
再感慨一下歌手比演员好混。
“别的那些歌曲都有版权费吗？”
闻见微点头：“当然，好多创作型歌手哪怕不出来演出了，哪怕人已经去世了，每年的版权收入都能上亿。”
唐部长沉稳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说：“多谢你，你说的这个信息很重要，你今天过生日，先休息，后面组织可能会邀请你进行第二次谈话。”
闻见微笑容甜甜地比了个OK，“没问题。”
唐部长嘴角带出点笑意，点点头。
送走了唐部长，乖巧的闻见微转身就让吕红去叫一个按摩师过来给她按按。
大半夜被从床上挖起来的受害者+1。
而在闻见微不知道的地方，唐部长没回家，而是到了办公室，然后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大半夜被骚扰的受害者+1+1+1……
同样的会议室，专案组的人全员入座。
文/化部罗局长脸上的黑气比鬼还重，但他已是在场人中面色最好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