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祎不能想，也不敢想。

79

相对无言。

“丞相这么晚，是有什么要事吗？”小皇帝打破了这份沉默，主动开了个话题。

贺祎顿了一下：“并无。”

小皇帝凑近一步，贺祎下意识将匕首藏于身后。

“朕没想干什么，真的——”

“臣想邀陛下去宿云园。”贺祎突然道，“不知陛下是否肯赏脸？”

“啊？”

80

小皇帝不知怎么就上了贼船，啊不，贼轿。

两人并排坐在宽大的车轿里，气氛诡异得要命。

“朕以为丞相说的是明日……”

“今晚我们先过去，明日游玩。”

“明日丞相没有工作吗……”

“臣也是需要休沐的。”

话题一度陷入尴尬，小皇帝不安地扣着手指，眼神飘忽，不知道怎么办好。

好在贺祎“善解人意”，闭起眼睛靠在轿壁假寐。

车轿偶有颠簸，辘辘的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催眠。

轿中似乎燃了安神的熏香，小皇帝渐渐心神平静下来，多日无眠的困倦一点点爬上眼皮，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81

再睁眼，两个时辰的路程转瞬即到。

轿辇早已落地，不知停留了几时。

小皇帝一觉睡到目的地，醒来时还有些惺忪。

视野是横向的，好似世界颠倒了一般。

脸侧枕着的是结实健壮的肌肉，反应一瞬，立刻那点起床气顿时烟消云散。

——那是贺祎的大腿！

自己的睡相有这么不堪么？！竟然都睡到人家的大腿上！

小皇帝抱着侥幸，动作小心地坐起来，希望贺祎还在休息。一抬头，头顶那人睁着清明的双眼看完了他的一举一动。

“晚上好？”小皇帝尝试打了个招呼。

“醒了就走吧。”贺祎站起身，动作诡异地迈开步伐，下车时吃力地扶了一下轿辇。

小皇帝闹了个红脸，立马过去搀住贺祎，因他而发麻的腿艰难地回血。

“这样会显得臣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贺祎无奈道，“但臣现在确实寸步难行。”

“那为什么不把朕扶正原位？或者直接把朕叫醒？”

贺祎拖着腿走了一程，思考措辞后道：“因为陛下睡得实在香甜，臣不忍惊扰了陛下。”

“丞相今天说话做事都奇奇怪怪的。”小皇帝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有什么缘故吗？”

“大概是今晚的月亮特别皎洁，格外美好。”贺祎轻笑了一下，“像孩子一样顽皮。”

骗人。小皇帝想，他偷偷抬头，正好一片云彩飘游过来，月亮就娇俏地躲藏其间，羞答答的，不敢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