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很大,明亮的月光将湖水照彻如明镜,两人的剪影倒映在镜面上,荡漾开层层涟漪。
小皇帝的嘴还在不停恳请,而贺祎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等回过神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注视在娇嫩的唇瓣上。
小皇帝的唇色很深,比那些染了口脂的姑娘还要艳,又总是湿润的,仿若粘着晨露的樱桃,令人畅想轻咬一口的滋味,诱人品尝。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贺祎的身体很诚实地回忆起了三年前的悸动。
然后给出了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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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果决起身,匆忙间强硬地回绝了小皇帝的寿礼,然后落荒而逃。
如若小皇帝心细些,便能轻而易举地察觉贺祎语气中的慌乱和委屈。
委屈,贺祎真是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情绪。在他的印象里,年幼时被哥哥抢了玩具有过委屈,当被母妃抛下独自逃亡的时候有过委屈,然后就是刚刚,当他听见小皇帝给他送来三十个侍妾的时候,他突然有种自己被小皇帝推远的感觉。
就好像,他也要离自己而去。
他多想扳住小皇帝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只想你常伴左右,其他一概不收!”
但他不能,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全朝的豺狼虎视眈眈,盯着他和小皇帝,伺机而动,改朝换主。
贺祎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语,留给小皇帝一个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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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祎回到自己的府邸,举目四望,没有见到那三十个侍妾,想来已经被打发走了。
令管家端来一壶茶,贺祎揉揉皱起的眉心,试图压下内心的燥热。
茶盏刚端到嘴边,贺祎就听见扑棱棱的声音划破长空,猝不及防又被烫了一下。
贺祎恼火地放下茶盏,出门没看黄历,今日不宜喝茶。
抬手间,一只羽翼丰满的鹰隼迅捷地从蓝天俯冲下来,落地收翅时又轻巧无声。
“克西嘉。”贺祎认得它,是兄长身边训练最有素的信使。
克西嘉也认得贺祎,它乖乖地任由贺祎取下捆扎在爪子上的信筒,然后如到了自己家一样在屋里闲庭信步。
贺祎缓缓展开信纸,兄长苍劲有力的字映入眼帘。
“念归。”
十年,原来不过须臾。
当初与兄长定下约定,待小皇帝成人,十二年期满,自己便要请辞归家。人生有几个十二年,兄长认为,这足以报恩了。
可兄长不知,他现在除了报恩,还多了些非分之想。贺祎多么希望最后的两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至少让他看见小皇帝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他的时候。
克西嘉可不懂这些人类的烦恼,它突然对桌案上热气腾腾的茶盏生了兴趣,悄悄地凑过去,打算品鉴一番。
灵敏的舌头刚触就被烫的惊起,克西嘉狂怒,一翅膀掀翻了茶盏,丰满的羽翼扑打着贺祎的脑袋。
“干嘛?!你自己嘴馋怪我咯?!”贺祎捂着脸四处躲藏,“跟你主人一个德行,再闹我现在就写信让云起把你炖了给将士们加餐!”
克西嘉能忍吗?它刚学的擒拿。直接拽着贺祎的衣领拖出去二里地,游街示众。
于是,整个丞相府的人都看到了奇观:鹰遛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今天达成了社会性死亡。
贺祎:我马上就回漠北!这里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