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拖上一拖,待会儿到堂后调解也行。
“有什么好解释的,那是我家,莫说花房,何处我去不得?”
林清昂着小脸答得理直气壮,她算看出来了,这个周大人不是被人蒙蔽也不是渎职,根本就是被人收买了。
“至于手握凶器,我是先捡到了绳子才看到的尸体,根本不知那是凶器,还未来得及叫人,大伯母便进来大声呼叫污蔑我杀人,随后就被人堵了嘴送到了这公堂上。”
老祖宗有句话怎么说的?
路不拾遗!
唉,就是说地上的东西不要随便捡。
原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乍见死人,魂都要吓没了,旁人闹哄哄喳喳呜呜的说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秦骁拿到东西一路小跑又回来了,一边把腰牌还给沈怀瑾一边小声地说:“大人这腰牌真好使,我以后有没有腰牌?刚才去殓房,那几个仵作一见腰牌,麻溜的就拿出一套新的工具来。那狗腿的样子,腰哈的都快要着地了。”
“你说,殓房里有几个仵作?”沈怀瑾接腰牌的手一顿,仵作都在?
“是啊,三个仵作。说是周大人叫他们来的,今日要清点工具以及核对历年来的验尸报告,不到酉时不得离开。”秦骁一边说一边冲着大堂努了努嘴。
刚才他可是听到了,这个周大人说今日仵作都不在,结果是背地里把人都扣下了。
京城宅门里的阴私都这么可怕,上来就栽赃嫁祸冲着人命去?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林大姑娘是被冤枉的?”
要不然,平常听到个“女”字就绕路走的人,今天怎么有这个兴致来看热闹。
沈怀瑾把腰牌又递给秦骁:“去一趟刑部衙门,找罗大人,将堂上的事细说一遍,请他带人过来。”
“师兄,”顶着一脑门子亮晶晶的汗珠的秦骁直接抗议:“做个人吧,这会日头正猛呢,就别让我来回跑了。”
刚才的热闹就没看着,这会儿气还没喘匀,又让他跑腿。
“你忘了出发之前,师父如何与你说的?”
秦骁语塞,临行之前师父反复与他说了:进了京,不可再称兄道弟,只能叫大人。
“得,我去。”
围观的群众此刻根本没注意这两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自然都不相信,娇滴滴的姑娘家居然真的会验尸,但有热闹可看哪有不起哄的。
“张屠户你就去验验,看看那丫头说的真的假的?”
“就是,你去验验。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谅他官府也不敢徇私枉法。”
不少围观的人也开始怂恿道,并且越说越激动。
晦不晦气的日后再说,本来嘛,买肉也不是非得在他家买,也得货比三家。
现在摆在眼面前的,当然是这验尸结果的真假比吃肉更重要。
万一是真的栽赃嫁祸,那这热闹就好看了。
寻常他们连衣角都窥不见一片的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们,今儿在公堂闹作一团,这不比戏台子上唱的那些假把式有意思多了。
张屠户这会彻底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一边挽袖子一边踮着脚,翘首以盼地等着,就等堂上大人一发话,他就冲过去验尸。
周承安使劲拍了拍惊堂木压下了嘈杂,随后偷偷地呲了呲牙嘶哈了一下,没想到这林大姑娘看起来哭哭啼啼的,却这么不好惹。
见林清答的那般理直气壮,梅大朗急赤白脸的先叫了起来:“你那是杀完人根本没来得及跑!”
刚才是一时怒急,撞完人他也是有些后悔的,妹妹虽然没了,但家中还有老母要养活,如若自己再去偿了命,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活。
但这会眼看着“杀人凶手”半点愧意都没,还妄想要狡辩脱罪,他就只恨刚才自己力气不够,没一击致命。
若放在平常工作中,林清很能理解受害者家属对于凶手那种宁可错怪不敢漏放的心理。亲人离世,情绪裹挟下,说点过激的话,乃是人之常情。
现在,被冤枉的这个人是她自己,虽然依然能理解,但着实就有些难以接受。
“梅香已经死了四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凶手别说跑出花房了,跑出京城也尽够了吧?”她试图和梅大郎讲讲道理。
“你说几时就是几时?!”梅大郎只觉她巧言善辩。
林清这次真的无语了,再看周承安那回避的眼神,摆明不会再让其他人插手验尸。
——今日怕是依然是个必死的局了。
虽然,除了死亡时间和凶手身高,她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验尸结果被认可的情况下。
可现在,一切偏偏就卡在这里。
果然,炮灰穿书是没有办法改变剧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