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啪”的一下收了扇子,也收起了笑容,却没叫他起身,只是带着身后跟着乌泱泱一队人马径直走进了大堂。
经过林清时,只瞄了一眼便拧眉顿住了脚步,随即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沈怀瑾,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颔首行礼,转身对身边拿着浮尘的小太监说道:“去,给林大姑娘取一方干净的帕子来擦擦脸。”
这花脸猫一样的人,是怎么惹得表兄有家不回就急匆匆来捞人的。
林清早在李玄策进来时就开始迷茫了,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这一切和她看的小说出入也太大了。
原书里,她就是个为了给男主立人设而只出现了一章的炮灰,但现在,大人物接踵而至,剧情似乎有些跑偏了。
“周大人不打算讲讲今日这出热闹?”李玄策在太监的伺候下,施施然在主位坐下。
周承安如蒙大赦,赶忙直起腰跑回堂上,路上斟酌了一下措辞:“回殿下,今日午间,有定国公府大房夫人钱氏提告,称与府中侍婢一同撞破林大姑娘行凶杀人。下官现已查明,乃是误会一场。”
他可是听到了,方才九皇子让人拿帕子给林大姑娘擦脸呢。
都怪自己,怎么就没察觉这林大姑娘有这么些靠山呢,先有沈世子,再有九皇子,早知道如此,钱氏给再多的钱,他也不会搭理了,老妻若是敢多嘴,也一样休回去!
“误会?”李玄策唇边那抹淡淡的笑意变得深了几分,“孤听闻,今日是林大姑娘亲自验尸方才洗脱了嫌疑。怎么,大理寺已经没落如斯,需要凶嫌自证?”
“殿下恕罪,实在是今日衙里仵作皆不得空,下官方欲将嫌犯先行扣押……”周承安只觉头上冷汗顺着衣领直流到胸口,一阵透心凉。
“带上来。”没等他说完话,李玄策抬了抬扇子,就有两个侍卫带着三人走到堂上。
几人穿着朴素,一人斜背着一个大木箱。
这不是大理寺那几个仵作又是谁。
周承安一看,便知道自己漏馅了,麻溜的就跪下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林清看他那哆哆嗦嗦的样子,只觉心里痛快:该!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三个仵作一分工,便有条不紊的验伤、核对凶器和伤口。
“殿下,请过目。”刑部侍郎罗明允将整理好的文书呈到李玄策跟前。
李玄策接过只粗略翻了翻便递了回去:“你审吧。”虽然父皇将刑部事务交于他,但等闲案件又怎会送到他案前。
今日若不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表兄亲自过问,他才不会来。
林世纨早就脸色苍白状如筛糠,伏地哆嗦不已,肠子都快悔青了。
若是旁人来审这个案子,他可活动的范围就大很多,但现在皇子亲审,他有什么靠山能大得过皇子背后的靠山。
罗明允只是简单一问,他就如同倒豆子全招了。
林家这一辈的兄妹几人都遗传了自家祖母的美貌,皮囊相当拿得出手。
再加上耳濡目染,他将自己父亲经年流连花楼哄女人的招数学了个七八成。
所以,林世纨在林府小丫头中相当吃得开。
前些日子,他终于找到机会,把林清院中的月棠哄到了手,今日清晨正在花房厮混,并密谋怎么将那东西找到偷出来,不曾想被提前上工的梅香给听到了。
两人急忙把梅香困在花房,提上裤子便开始想尽办法堵她的嘴。
林世纨仗着自己的好皮囊,自然又是花言巧语各种允诺。
可梅香是一心想要将来能嫁给秀才做正头娘子的,这怎么会随便动摇,即便是林世纨将位份从通房允到了姨娘,她亦不为所动。
月棠在一旁听着,除了又怕又恨,还有滔天的嫉妒。
自己把身子都舍出去了,还要帮着冒险偷东西,大公子也不过就是允了事成之后,将自己调到他院子里做大丫鬟,将来顶多也就抬个通房。
如今不过是想封个口而已,大公子居然允了梅香姨娘的身份,怎能不叫她嫉妒得发疯?
林世纨从未哄过这样油盐不进的女子,又慌又急间也有些肝火上升。
于是乎,这对狗男女一个递绳子一个动手,就这样把梅香给勒死了。
人死了,两人冷静下来以后万分慌乱,只想着赶紧毁尸灭迹。
管花房的婆子告了假,这几日除了梅香,花房再没有旁人,倒是给了二人足够的时间善后。
谁曾想,两个没干过重活的人,连个土坑都挖不动。
折腾了半日,只能再想旁的办法。
“大姑娘每日都有午睡的习惯,午间院里又没什么人,大公子去搞些蒙汗药来,到时候奴婢将人迷倒了带出来,咱们把这杀人的罪名往大姑娘身上一栽,还用找那玩意儿干什么?爵位自然只能是大房的。”
林世纨一听,深以为然,二房若是染上了杀人的罪名,还和爵位有什么关系。
再加上,如今不杀也杀了,现成的尸体,不用白不用。
于是二人分工,林世纨回去找钱氏善后,月棠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当差。
钱氏初听这事只觉头皮发麻,但人死不能复生,除了给儿子擦屁股,也再无别的办法。
后面的事,林清都知道了。
李玄策只听了一半便兴趣缺缺,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