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这样的天潢贵胄,谁敢在他的脸上留下伤口?
“如此说来,你也不知表兄为何会出手助你?”李玄策有些不信。
林清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在心中默默回答:因为他是书里的男主啊,疾恶如仇、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呐!
但她嘴上却试探着答道:“许是因为世子爷古道热肠,恰巧经过,不忍见臣女蒙冤,便出手相助?”
李玄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表兄古道热肠?他会信才有鬼。
五年前,春日宴马球赛,工部尚书之女惊了马,险些从马上坠落,千钧一发之际是沈怀瑾甩出马鞭将人缠住救了下来。
只那一次,京中贵女一见倾心者不知凡几,皆被长公主拒了,只说还想再等上几年。
勋贵人家,既不科举,又不走仕途,自有祖上荫蔽可继承,旁人不懂,年岁到了还不议亲,到底是要等什么?
总不会是要等袭爵之后才娶妻吧,那安郡王可正值龙精虎猛的壮年,沈世子想袭爵还得早着呢。
而后这几年,沈怀瑾再没出席过京中任何宴会,甚至见到京中闺秀都绕着走。
再加上到了年岁,府中又未给他安排通房,身边也没有丫鬟伺候,常年跟着跑腿的就是几个小厮。
久而久之,京中竟有谣言传出,沈世子怕是有龙阳之好。
虽无人敢宣之于口,但也成了默认的秘密,连想抓个人辟谣都无从下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今日转性,忽而古道热肠的亲自做验尸这般腌臜事情,就只为帮一个姑娘洗清嫌疑?
直接将大理寺扣押的仵作带过来,或去刑部调人都一样能解决问题。
不过,看眼前人这茫然又无辜的眼神,应当是问不出什么来,还是得回去拷问表哥。
李玄策失去了探究的兴趣后,便没再开口,轻摇着扇子闭目养神,林清也乐的清闲把脑子里的人扒拉个干净。
定国公府住在皇城根下,离大理寺也不远,马车很快便到了地方,将人放下后,没有半点停留,踢踢踏踏又走了。
林清下车行完礼,目送马车远去,却没进去,只转身站在门外看着国公府的大门。
虽然据她所知,定国公府相当有钱,但,从外表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没有特别辉煌,也没有特别奢华,更不张扬,可她心里却按捺不住的雀跃。
平常上网偶尔会刷到那种:“忽然给你几个亿,你会做什么?”
做什么?那些都是空问,而对她来说,如今是真的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啊!!!
哈哈哈哈哈!
合法财富,天经地义的,谁能不爽?
高门大户的门房都很机灵,刚才那奢华的马车踢踢踏踏过来时,他就注意到了。
可是马车并没有停留,只放下一个人又走了,他仔细端详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的大姑娘,忙不迭地跑过来迎她:“大姑娘什么时候出去的?”
主子出行都是有固定规格的,几驾的马车、带多少奴仆,若不从正门出行,那便是私下里低调行事,自然也不会从正门回来。
现在没见人出去,就见人回来,还孤身一人,门房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清腹诽,你自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是让人从后院直接扭着送去衙门的。
从被抓走到回来,两个多时辰过去了,府里还这般风平浪静,说明钱氏在这府里还是有些人脉和手段的。
看来要想过得好,得先来一阶段宅斗副本。
她不欲多说,只随意的答了一句:“出去办了点事,现在回来了。”
能做门房的,都是极有眼色的,那金碧辉煌的马车代表什么自然是门清,所以也没多问,赶紧老老实实的闭了嘴退下了。
林清循着记忆,在一众下人神色各异的眼光中,顺利的走到了二门,刚要迈步便停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林世玦如今养在外院,国公府仅存的几个心腹也都在外院跟着伺候。
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还不到分院的时候,但实在是因为他的出生太过惨烈,几年过去,原身依旧不知该如法面对他。
所以,盛妈妈便建议早些分院,京中偶尔也有人家三岁便开蒙,开蒙后也是要住到外院的,如今不过是提早了几个月。
盛妈妈是原身母亲的贴身丫鬟,丈夫和儿子在三年前那场匪乱中都过世了。
她自己则抱着刚出生的林世玦带着林清和两个小丫头,在树林里狂奔躲藏了一夜才保下了一条命。
因为分了院子的原因,林清如今身边青黄不接,没有可靠的人,林世纨和钱氏才敢动手。
林清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先去外院,今天大理寺之行想必也瞒不住,也不打算瞒,与其通过别人的嘴说出来,不如她亲自去说。
这些都是最熟悉原身的人,若自己有什么破绽,当场也好找补。
更是探一探这些人的态度。
既来之则安之,这就是她的家。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什么都靠手搓的时代,如果样样亲力亲为,吃喝拉撒就够她忙活一天的了,更不要想什么生活质量、情绪价值,搞事业更是妄想。
一个好汉三个帮,她自问不是好汉,最少需要十个帮。
还未走进寒松居,就听到里头传来欢笑,几个小丫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道奶声奶气的笑声。
进去一看,院子里,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正陪着一个小奶娃在扔皮球。
廊下,盛妈妈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含笑看着下头几人嬉闹。
见林清进来,她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地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过来:“大姑娘。”
“您这是怎么了,摔着了?小丫头们怎么都没跟着?”等看清林清衣服上的灰尘,和空无一人的身后,盛妈妈惊喜的眼神变成了担忧和心疼,说到后来已经有些怒气。
林清心头忽的一松,眼泪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