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疑惑不已,隔着绢帕看尸体的面色,便能得出验尸结论?
又是这么潦草?
正要吐槽,林清忽然想到,在古代大多是没有女仵作的,因为男女大防和尊重尸体的原因,女性的尸体要么就不验,实在有需要时也是稳婆来验。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案件过于离奇,凶手身份特殊或贵重,或是案件影响过大。
所以,昨天她一提到要仵作验梅香的尸体,梅大郎就持续暴走,确实是因为在旁人的认知里,她就是仗势欺人侮辱尸体。
可若不能查验准确死因,这对死者、对嫌疑人都极不公平。
记得刚进大学时,老师就曾和她们说过,法医的职责就是替死者言、为生者权。
“走,咱们去望月楼。”
林继祖出去转悠了一圈,悻悻而归,只得回到望月楼,才转过街角就看到小二跑过来。
“林大老爷,有两位公子找您,看着像是女扮男装。”小二的眼睛是雪亮的,再加上林清也没打算刻意隐瞒,穿男装不过是为了方便些。
听说林清来了,林继祖真是欣喜若狂,珍娘有救了!
结果两下一碰头,发现想的太美,事实太惨。
“大伯父在刑部没有人?那又怎会想到硬要将珍娘送去刑部大牢?”
当初听林继祖说的那般理直气壮,各种瞧不上京都县衙,还以为他的刑部有人呢。
搞了半天只是:你买通不了的人,我也买通不了,大家公平公正。
“那现在怎么办?先不说验尸一事,当时案发时是怎样的情形,大伯父可知道?”
“不知道。”他这几个外室十几个女儿,个顶个都是如水的性格,要不然这么些年,也不可能一直相安无事。
事发的时候是昨天早上,那时候,林继祖正在温柔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况且,刚开始王家也以为女儿是病故,未出嫁的女子丧仪怎么也轮不到去通知嫂子家的长辈,所以他全然不知。
等到下午醒了酒以后,就听别人说定国公府出了个能人,林清如何如何会验尸,如何如何厉害。
虽然也有人说验尸晦气验尸腌臜,但不得不说,这份气魄和胆量就值得人们称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是没人告诉林继祖,真凶是他儿子。
等到了晚上,他打算和朋友小聚时,珍娘的婢女来找他,他才知道珍娘要被王家押进大牢,罪名是谋杀小姑。
刚才他出去一圈找不到人,也是因为那些狐朋狗友都仍在温柔乡,即便勉强叫起来也是宿醉未醒,一脑子混沌。
“大伯父有银子吗?”林清决定先去刑部大牢试试运气,先去问问当事人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三人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刑部大牢,那车夫离得老远就把他们放下,不肯再往前走。
三人只得步行往前,还未到跟前,看门狱卒就出来驱赶:“刑狱重地,闲人免进!”
“这位大人,请问罗明允罗大人是否在此处?”林清记得昨日在公堂上,主审的就是这位罗大人。
“你认识罗大人?”
“一面之缘。家里亲戚遇上点事,被抓进大牢,硬着头皮想去求上一求,看看能不能探个监。”
说话间,林继祖已经将准备好的银子塞了过去,不多不少,二两。
这是提前说好的,本来他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但林清说:“只是进去探个监,别人抬抬手的事。你给那么多银子,搞得像要劫狱似的,谁敢收?”
果然,那狱卒没有推辞,捏在手心掂了掂,问道:“想看谁?”
塞银子探监这种事情,钱多钱少不是最重要的,关键你得有门路让人把这钱收下。
眼前这几人是不是与罗大人真的相识不重要,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收银子的借口。
“昨日晚间刚送过来的,林珍。”
那狱卒是今早才换班的,刚核对过犯人,昨晚刚进来的林珍,他是知道的,虽说是杀人嫌犯,但也不是什么重犯。
二两银子就是个行方便的钱,可通融可不通融,只要不出事,上头不会追究。
真要是下大本钱给了重金,他反倒不敢让人进去了。
“人太多了,不能都进去。”那狱卒把腰银子往腰带里一塞,林清就知道这事成了。
“多谢,劳烦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