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大姑娘身边的丫鬟,今早陪她一起来探监的。”
沈怀瑾向外走的脚步一顿,看向罗明允。
罗明允也不相瞒,把林珍案简单的与他说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位林大姑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中午临走前。林清来问他时,他确实存了敷衍的心思,才那样答复。
但也确实是因惯例便是如此,如果王家不同意,他们确实无法强制验尸,只能靠用刑让嫌犯开口。
到最后,即便林珍扛过大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少不了,也要去掉半条命。
只因死者是林珍夫家的小姑,律法便是如此定的,夫权至上。
反过来,若是姐夫涉嫌谋杀小姨子,没有证据,甚至都不用进大牢。
“沈兄要一道去看看吗?”罗明允一边吩咐衙役去叫医婆,一边问道。
沈怀瑾摇了摇头,他还得去蒋正己家,那里有一场硬仗要打。
虽然他也很想听听,林清是用什么方法让王家同意验尸?他更想知道这次验尸林清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但一想到昨日祖母说的话,他就下意识想回避,昨日是因为林大姑娘性命攸关,他才不得不出手干预,今日的事有罗明允,他还是回避的好。
罗明允也没有再邀,集齐了人手就往王家去了。
等刑部的人到王家门口时,看热闹的人更多了,等待的这时间里,不少人回去呼朋引伴过来看热闹,而林清也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
“罗大人。”见人都到齐,林清下车行礼。
罗明允微微颔首:“林大姑娘,真是好手段。”来的路上他问过丹桂来龙去脉,没想到深宅大院的姑娘,用起市井之招也是游刃有余。
“罗大人见笑了。适才我就说过,王家姑娘的命是一条命,我林家姑娘的命也是一条命。同为娘家人,他王家要为自己姑娘讨公道,我自亦然。”
“林大姑娘对验尸结果很有把握吗?”
“没有。”如果这里的把握是指林珍无罪的话,她真没有。
理智上,她是站中立;情感上,经过在牢中与林珍的谈话,她更倾向于这位堂姐确实是无辜的。
那样一个思路清晰、温柔坚韧的人,绝不会做这样一个明显得不偿失,且取人性命的事。
一切,由验尸结果说话。
王家人也赶出来迎接罗明允,他们现如今虽然富了,但依然是平民,且是平民中略低等的商户,见了官只有低头赔小心的份。
听到林清这话,王老爷又开口了,他知道今天此事根本不能善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验尸结果,小女确实是被毒杀,那是必是要林珍抵命的,麒麟大姑娘侮辱尸体一事,我王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老爷此话差矣,同为女子,为王家姐姐寻找真正死因,让她能安心远赴极乐,怎么能说是侮辱尸体?”
林清清楚的知道,如果她要改变女性死者这种死了都稀里糊涂明不白的困境,就要从根源上想要改变人们的观念。
验尸从来不是侮辱死者,是在给口不能言的逝者诉说冤屈,为她们讨回她们应有的公道。
“若结果小女真是被毒死的,林大姑娘打算怎么办?”
“找出真凶,告慰令爱在天之灵。不论真凶是谁,绝不姑息。”林清随后又问:“若证明王家姐姐不是中毒而亡,且有证据证明林珍的清白,王老爷也该想想要如何自处?”
林珍那一身伤,若交由她处置,是定是要追究的,但到底如何,还要看林珍自己的意思。
王老爷从鼻子中哼出一口浊气,即便是突发疾病暴毙,那也是林珍照顾不周,家法伺候天经地义。
众人没有在门外多耍嘴皮子,而是跟着罗明允以及刑部众人,一起踏入了王家大宅。
王家既然答应了验尸,便将灵堂里的人都清了场,棺材盖也打开了。
因为天气炎热,王家又不缺钱,整个灵堂的四角用大盆小盆摆满了冰块,丝丝凉气直逼人心。
这让林清非常满意,腐败的尸体她不是没有验过,但在现在这个情形下,越新鲜保存的越好的尸体,验出来的准确率越高。
“丹桂留下记录,刘医婆帮我搭把手,其余人便退到门外吧。”
林清麻利的穿上围裙,戴上面巾,将验尸工具一一摆开——
那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