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绣娘卖的绣品除了荷包,便是香囊与手帕,如今正值夏季,蚊虫肆虐,很多卖香囊的都会备些薄荷、菖蒲、艾草之类的驱蚊草药。
若客人有需要,便可装一些进去做搭头。
但那也只是对普通客人,像王婵悦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姐,用的东西都精细,如果她不主动要,绣娘是不会给准备的。
林清现在功成身退,无暇再看王家人的表情和反应:“现在验尸结果已出,证据也已经找到。恳请罗大人尽快破案,早日还我大姐姐清白。”
这薄荷叶是绣娘主动给的,还是王婵悦主动要的,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再管。
反正只要不是林珍提供的,就行。
因为,她的眼泪快要控制不住了,这种煽情时刻,怎么能少得了泪失禁患者喷薄的眼泪。
“我大姐姐被人平白冤枉进了大牢也就罢了,刑部有罗大人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在,必不会冤枉了她。可王家动用私刑,几乎将她打去半条命……”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这公道她得讨,要不然这眼泪白流了。
林清想抬手抹泪,可手虽然洗过了,但衣服还没换,正犹豫间,丹桂已经掏出帕子上前给她擦起了眼泪。
有人搭腔,林清“嘤嘤嘤”哭的更起劲儿了。
罗明允在她刚才审问小丫头时,便在低头翻看验尸记录,此刻听到她带着哭腔的一番奉承话,不由抬起头来。
说实话,林大姑娘是极美的,昨日初见时,他便被惊艳了,但是他实在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看着便弱了三分颜色。
如今还靠着丫鬟哭得如此委屈,实在是不堪大用,刚才因为验尸升起的那点欣赏,又被按了下去。
见罗明允蹙眉,王老爷急忙开口道:“动用私刑是万万没有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随后,他又冷声问着其他人:“昨日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二少夫人动手!”
众人闻言,都朝王三媳妇看去。
“毒妇!我王家怎么娶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子!”王老爷一副怒不可遏,又痛心疾首的样子。
女儿已经死了,看起来官府也有了定论,况且,本来他们也没以为此事是多复杂的谋划,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如今,活着的人和名声才更重要。
王三夫人面如死灰,板子是她让人打的不错,可做决定的不是她,拍板的也不是她。
她只是嫉妒二嫂嫂,明明是个外室女,却因为沾上了国公府的光,十几年无所出公婆也不说休了她,现在大伯一家出了事,家业就这么落到她手上了。
所以,她只是将林世纨杀人的事添油加醋的说出来挑拨几句,想让公婆连带着二嫂嫂一起讨厌。
她早该知道的,公公眼里只有利益,千疼万爱的女儿,说嫁肺痨鬼就立刻把亲事定了。二嫂嫂那样兢兢业业操持家事十几年,一朝说放弃就放弃,动起手来也是直奔取人性命去。
罗明允对王家这种行径也是不齿的很,问王三媳妇道:“你可认罪?”
“回禀大人,我儿即刻将她休弃。从此,她与我王家没有任何关系,与我王家子嗣也毫无关系。”
王老爷抢在王三媳妇开口前连忙说道,还可以加重了“子嗣”二字。
王三媳妇即将脱口而出的“冤枉”,就这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民妇认罪。”
她还有孩子,她的孩子姓王,王家不能有事。
等林清一行人走到门外时,看热闹的老百姓忍不住挤到前头,七嘴八舌地问。
官府中人他们不敢问,但是林清一个姑娘家,他们问起来就无所顾忌了。
“到底如何?”
“这王家姑娘是怎么死的?”
“王家二少夫人是不是凶手?”
也有眼尖的:“怎么抓了三少夫人?”
“难道王三夫人才是杀人凶手?”
哇!又是争产大戏?
林清转头看了看罗明允,见他没有阻止,本想说王婵悦是自杀,可一想到那绣娘的事还没调查清楚,便开口道:“验尸结果已出,案件也有转机,各位还是等官府的告示吧。”
罗明允虽然没有让她保密,可她并非官府中人,且案子还没结,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应该由她开口回答百姓的问题。
这也是她多年养成的工作习惯。
往后若想吃验尸这行饭,少不得还要和这位搞刑狱的大人打好关系,她还是低调本分些好。
“清娘,你只告诉我,珍娘是不是冤枉的?”林继祖刚才被王家人阻拦在外进不去,这会儿又挤不过老百姓,好不容易众人悻悻的散了,他才得以到近前。
“大姐姐是冤枉的。”
林清话音刚落,林继祖立刻开启暴走模式,直接冲到王家大门口:“王老茂,你给我出来!我家珍娘要与你那窝囊儿子和离!”
哇哦,刺激!
是个好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