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前厅的客人走了以后,站在外面的小宫女准备进去收茶盏。
刚才这位客人是天黑透了才来的,进了前厅之后又屏退了众人,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
所以,伺候的人都退得很远,这会儿云若姑姑去送客了,她们才准备进去伺候。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摔碎茶盏的声音,为首的小宫女赶紧急走两步,透过门缝往里一看,长公主正甩着袖子气哼哼的喘着气。
显然,刚才的茶盏是她摔到地上的。
一时间,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们伺候长公主也有十多年了,从未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的火,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进去,生怕触霉头。
很快,前去送客的云若姑姑回来了,看到小宫女们这样,也没有多说,只是让她们都悄悄退下,自己进了前厅。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长公主将怒气收敛了一下,气呼呼的就要坐下,一抬头,见进来的是云若,顺手又摔了一个点心碟子。
有些时候,有些脾气,只能在亲近的人面前撒:“蒋正己这个老王八蛋,简直无耻之极,活该他家死人!”
云若两眼一黑,殿下自从封了长公主,一直谨言慎行,何时说过这么难听这么重的话,看来蒋尚书真的是将公主气狠了。
可这种话,公主能说,她却不能听。
只得装作没听到,低着头上前去收下首小几上的那套茶盏,那是客人刚才饮茶用的。
长公主一见那套杯盏,气又不打一处来,两步跨过去,夺过托盘上的茶盏,又是哗啦啦一阵脆响,摔了个干净。
这会儿云若再不说话也说不过去了:“殿下消消气。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动了肝火,小心自己的身子。”
长公主把东西摔了个干净,也不再动手了,只站在堂上阴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应当是平复了心情,伸手一指:“去,把林家那个丫头给我叫过来。”
云若有些迟疑:“定国公府的大姑娘吗?殿下,此刻天色已晚,外头已宵禁,若要召见,不如等明早?”
她不知道蒋大人今日这一出和林大姑娘有什么关系,但此刻殿下正在气头上,还是少一个人来受这个波折的好。
长公主消下去的气又起来了,横眉怒目的问道:“怎么?本宫这长公主已经没落到这般田地了?召见个人还要挑时间?”
云若在心中叹了口气,主子这是气得很了,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这么多年,殿下何时拿公主身份压过谁。
“奴婢这就去请。”
这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时辰,但愿公主能消消气,别到时候把小姑娘给吓着。
*
“长公主召见?”
林清听到传话的小丫头的话,不由一愣,这个时候都快十点了,外头也已经宵禁,长公主召见她做什么?
不会是什么坏人冒充的吧?
那小丫头虽跑得气喘吁吁,说话却一点不含糊:“是真的,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亲自来请的,来的还是公主车驾。”
外头已经宵禁,满街都是巡城的金吾卫,人可以冒充,车驾却冒充不了。
林清想到藏在床底暗格的那份赐婚圣旨,有些惆怅,她是真的想离主线剧情远点的。
唉。
她在这里叹气,几个丫鬟却慌得不行,见公主该穿什么衣服?
这三年林清的衣服全是孝服,显然是不适合见客的,明日除服穿的新衣也不过就是一些寻常的衣服,并没有为见贵客特意准备的。
“就把刚做的那套拿来。”长公主应当也是知道她明日要出孝期了,才今夜召见。
只不过,公主殿下,您要召见白天不行吗,这大晚上的。
如果公主看得上她,穿什么都看得上;如果公主看不上,她穿什么人家都能挑出毛病。
况且,她不认为自己现在的这境况长公主能看得上,半夜召见怕是正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叫她不要痴心妄想。
很快,一番收拾,林清登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皇家马车了,穿过来的第一天,她就坐过九皇子李玄策的马车。
两相比较起来,只能说,公主府的马车沉稳多了。
来接人的是云若,她不说话,林清也没主动搭腔,两人只是疏离客套的见了个礼,而后沉默了一路。
等下了马车,林清发现,公主府中门大开灯火辉煌,若说是下马威,似乎又不太合理。
真要是敲打她,就该让她走小角门,灰溜溜地进去。
显然,长公主这是正经召见。
林清心头踏实了不少,舒了一口气,在云若的引路下,踏上台阶进了门。
横竖已经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臣女林清,参见长公主,愿殿下凤体安康,福泽绵长。”到了前厅,林清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在绝对权力面前,苟一点命才能长一点。
“赐座吧。”长公主面上不见喜怒,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