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边风景好。”
“姐姐,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在躺在灵阵里,睡着觉就能修炼。”青衣女子脸上摆着乖巧的笑。
“聂双衡,修炼一事最忌投机取巧。”
“嗯。”聂双衡乖巧点头,给姐姐聂殊易夹了两块爽口小菜,道:“姐姐教育的是。”
聂殊易不语,抬筷夹起面前这看着丑陋,实际味道也很难以下咽的免费小菜,闭眼直接吞下。
“其实我们没钱了。”聂殊易摊手。
聂双衡有些恍惚,眼泪瞬间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落,声音依旧软软的,“是我拖姐姐后腿了,若有幸能加入神木宗,我定千百倍还予姐姐,呜呜……”
起初姜时雨也没注意这俩姐妹,直到她俩真住到了自己隔壁。
果然,贫穷才会使大家相遇。
也是自这天起,隔壁聂姓姐妹便过上了早出晚归的日子。今日带回来个烤野兔,明日带回来个烤鱼,吃不完的食材就直接托付掌柜给众人加餐,给日子好不自在。
姜时雨每天深居简出,更是被对面这俩姐妹的美食诱出了馋虫,抱着馒头想象品尝山珍海味。
原因无他,自己的灵石早就被沧澜耗光了,那俩妖兽的储物袋没有灵力暂时打不开。
你若问罪魁祸首?
沧澜沧大人表示:吾受伤了,吾想吃人族美食,没有的话吾就要小命呜呼了……
姜时雨被这孩子心性的剑灵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将他挂在房梁自己躲个清静,顺便思考思考怎样才能不引人注意,安全把灵石赚回来……
看诊?现在城内人修众多,她那点水平怕是要被人掀了摊子,直接卖前几日的妖兽也不现实,若被人盯上更得不偿失……
正在姜时雨冥思苦想时,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姜时雨一惊,握住右手袖腕间的软剑,微微拉开一点门缝。
“是谁啊?”
“打扰姐姐了,我想问问您那有缚骨丹吗?我可以用符箓换。”聂双衡说话声音轻轻的,整个人瑟缩在门后。
缚骨丹,可使筋脉重生,是修真界的三品灵丹。
姜时雨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颤抖,担忧道:“抱歉,我这里没有缚骨丹,是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我姐姐。”
聂双衡看着年纪不大,脸上布满泪痕,外袍也跟着破开一块。
姜时雨内心不忍,念着自己吃过姐妹二人带回来的烤鱼,拉开房门邀请她进屋,又掏出几包草药。
“你先别急,我这里有些人族的补药,你可以先带回去给你姐姐服下。”
聂双衡看着姜时雨珍重地在行囊里掏出方方正正打包好的草药,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姐姐,谢谢你,谢谢。”她望向姜时雨,脸上一红,又道:“姐姐,你能教我煎药吗?”
闻言姜时雨将东西一收,直接下楼找掌柜问瓦罐去了。
无他,这辈子就爱操心病患。
顶着湿柴煎完手里这副续筋接骨的汤药,姜时雨才在聂双衡嘴里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姐妹二人听闻西郊城外有人遇到了矮脚麋鹿。那麋鹿鹿角正是某丹方的主药,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她俩手头拮据便想着碰碰运气。哪料到时麋鹿已被黑衣符修轰炸斩杀,只远远看了一眼,一道雷霆符便砸在了身上,姐姐聂殊易右手筋脉尽毁。
“四日后便是神木宗招收弟子的日子,姐姐她是剑修,还惯用右手,她该怎么通过神木宗试炼啊。”
聂双衡早就问遍了苍干镇的丹楼,三品丹药实在难得,更别提是断骨再生的缚骨丹了。
她沮丧返回客栈,热心肠的掌柜也表示已经许久未听说这丹药外售了,上次出现还是在神木宗内。
“你可以去东城看看,那边散修聚集,或许会有其他类似功效的丹方能帮你。”姜时雨将小二告知的消息原封不动转述给聂双衡。
聂双衡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姜姐姐,不知道能否劳烦你代我照顾姐姐几日。现在我身上除了几张符箓再无其他。”说着她摘下腰间玉佩,双手奉上:“这是我家传玉佩,今日便赠与姐姐。”
少女脊背直挺,如一张紧绷的弓。
“玉佩我是不会收的。”姜时雨摆手道。
聂双衡心下一凉,整张脸挤成一团。
“不若你雇我?”姜时雨继续开口:“一天一块下品灵石,如何?”
一块下品灵石是普通修士半月的开销。
一天一块下品灵石堪称天价。
“好。”
聂双衡仍将玉佩压在姜时雨手心。
话毕,她背起身侧的灵伞,快步离开客栈,直奔东城擂台。
半月以来,各路散修斗符比丹练阵,临近神木宗收徒之日,那三层高的“英雄榜”鲜有变化。
“获得榜首便可得玉柯丹楼楼主一丹?”
“是。”
“如何才能挑战徐峰?”
坐在旁边茶摊休息的徐峰,闻言看向聂双衡,双手抱拳道:“这位道友,你恐怕不知,迎客比武早有规定,只有进入英雄榜前二十,才能邀请榜首切磋。”
“谢谢指点。”
聂双衡转身在旁边报名处写下自己名字,跳上擂台迎战。
另一边,聂殊易伏在桌前,左手僵硬持笔,话语间不见经脉断绝的悔意,脸上倒是带着几分放松。
“这信还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双衡。诸事种种皆是命数,且让她宽心。”
姜时雨受聂双衡所托,退后一步,未接下对方手中的信。
聂殊易也不强求。
“我少时曾遇一高僧,他说我身上未染仙运。我不信。六年来勤勤恳恳修炼未曾断过一日,我以为自己可以反抗命运,现在看来确实可笑。”
“……”
“可惜我无法看见双衡拜入仙门的盛况,实在遗憾。”
聂殊易笑着摘下发间玉簪,递给姜时雨,“这是一保命法器,同为凡修,我也希望它也能护你周全。”
交代完一切,聂殊易背起行囊离开了客栈。
积雪尚未化完,城间土路还带着几分泥泞,她脚步轻快奔向城外。
她说,在家乡还有一儿时玩伴,平日不爱言语,刚开了馄饨摊,还等着她回去撑腰呢!
姜时雨看着聂殊易离开的背影,竟有些不舍。
她在聂殊易简短话语间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现在?
她也想看看神木宗,看看何为万人追捧的仙门?
*
聂双衡是第二天午后回来的。
她既没有寻到其他药方,也没有打到英雄榜前二十。
推开门,她看到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封信,两瓶丹药,还有三块灵石。
和聂殊易亲手打的青色穗子。
她将自己锁在房间哭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她再次敲响了姜时雨的房门。
“姜姐姐,我能同你一起去神木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