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
闵行跪在爹娘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失声痛哭。
崔照熙那时已满十五,又恰被测出是木灵根,仙途无量。
她含着泪将悬挂在上的“仁安斋”的招牌拆下,拿出斧头将牌匾砍个粉碎,又一把大火点燃了老院,崔照熙抓起一把余灰吞下,带着闵行去了婆娑镇的舅舅家。
那时婆娑镇才刚刚建好,小小的木屋里住着并不富裕的舅舅一家。
“舅舅,闵行麻烦你们照顾了。”崔照熙跪地看向面前同样眼角红肿的舅舅,语气郑重:“我定要让他们偿命。”
“姐,你别离开我!”
她擦干眼泪,不顾身后弟弟的哭喊,咬牙转身离开。
正逢神木宗三年一次广纳凡修,崔照熙在问心镜中一人一枪,杀光了幻境中出现的所有人,包括闵行。
进入神木宗后更是凭借那手出神入化的长枪拜入掌门门下,成为了宗门内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
后来……
“崔照熙,我什么都没忘,你呢?”
闵行轻笑一声,伸手一把抓住她身上的小鸟,黄色鸟儿在他手里也不挣扎,仍在用尖喙轻啄他的指骨,似是安抚般轻啼几声。
“我身上的灵根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
崔照熙眼睫微微发颤,目光丝毫不曾离开闵行手心的莺儿。
……
“宝鹊楼云锦缎上新啦,客官要进来看看吗?”
姜时雨头戴一方深蓝色方巾,身着浅灰色长袍,匆匆路过婆娑镇装修最豪华的布楼。
她目标明确,直奔街道另一旁的金氏医馆。
她出来时同客栈伙计打听过了,金氏医馆是婆娑镇最大的医馆,距离城主府也不远,只隔了一条街,她思索过后换了身普通衣衫就出来了。
他们几人在江边闹了那么大的事,为了避免误会自然得换身行装再出门,况且婆娑镇的修士比宗门脚下还要多些,更得小心。
金氏医馆不愧是当地最大的药铺,远远便能闻到一股熟悉煎药味。
不巧的是,姜时雨被人群堵在了医馆门口。
“本店概不赊账!姑娘,你还是换别家吧。”
店掌柜穿着一身泛着紫金光泽的长衫,同瘫坐在地上的女子拉扯。
“你骗人!你刚刚偷拿了我一张一阶符箓,你把疾风符还我!”
“姑娘,你莫要污蔑人,我在这医馆十余年,绝不会偷拿你……这病患物品,多说无益,你若还在这找事,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店掌柜话藏讥讽撇了她一眼,转身负手回了店内。
地上的女子环顾一圈,发现人群散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撑着墙一瘸一拐的挪动,最终停在了巷口。
她在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布,抖开后铺在地上,自己则选择坐在一旁的石地上。
布上写着:修仙必备符箓,半块灵石一张,童叟无欺。
姜时雨看着地上这酷似行骗的大字,驻足在她面前看了好一会。
“符箓还有吗?我想要一张。”
女子见客迅速挣扎起身,她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我现在手里有疾风符、雷霆符、还有两张紫金符,都是进可攻退可保命的,若你想要其他的也可以,我这有书可以现学。”
姜时雨见过蒋晨师兄画符。
他得提前一时辰沐浴更衣,再在桌角点燃一根熏香,更要坐在桌前反复重复诵读静心咒,最后选出一张和灵符属性相关的兽皮才能提笔画符,折腾小半天才能画出一张二阶灵符。
姜时雨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现在?在这画吗?”
那女子点头,语气骄傲。
“自然,你要什么符?”
“传音符便可。”姜时雨道。
“好。”
只见她在怀中掏出一叠黄纸和一小碗朱砂,又在另一侧掏出一截兽尾放在白布上,双手合十轻说一字:“起。”
话毕她拿起白布上的黄纸,随意抖动掉上面的尘埃,右手拿起用兽尾沾满朱砂,做笔自信挥动。
姜时雨见她全神贯注,斟酌再三还是掏出一袋软骨粉放在手里,画符之人若是被中途打断,必会被周身灵气反噬。
两人虽是初识,亦不能弃之不顾。
姜时雨看到四周的灵气都在向她汇聚。
三息过后,她笑着收笔。
“今天没有手感,练手的这张也送你吧。”
“半块灵石,快些给我,我要去买药了。”
姜时雨接过传音符。
朱砂纹路流光游走,符体莹润,正是一阶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