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时候，沈寒一直在帮他善后。

因为他不能够是继承人。

在他穿过来的第一天，沈寒还在帮他善后。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可没有一个人在乎。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齐心协力？沈煜想到那些话都快吐了，这样和睦的家庭就是温馨吗？是可笑吧？看似和平的表面下，是一次又一次对沈寒的伤害。

“这么做，值得吗？”沈煜死死按着太阳穴，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沈寒却是扶起他，让他坐在沙发上，代替他按上了太阳穴，不重不轻地揉着，问，“想起什么了？”

“想起……之前的事，就是……他的记忆……”沈煜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指尖的温度。

这样的记忆、这样的难堪，都被他给知道了。沈寒会不会不高兴？

沈寒只是说，“难受的话，就不要去想了。”

沈煜鼻头一酸，睁开泛红的眼说，“你不在乎吗？只要不去想，就可以遗忘吗？”

沈寒只是静静看着他，“我没有正常人的情绪，所以，无所谓。”

“不，你要有所谓，你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面对不公，为什么不说？”

沈寒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觉得不公。继承人的位置，本来就是能者居上。”

沈煜诧异了，“不说继承人这件事，他以前那样对你，你没有觉得不满吗？”

“我说了，无所谓。”沈寒道。

沈煜明白了，他不在意。他不在意别人怎么对他。也因为不在意，所以怎么对他都无所谓。这回，轮到沈煜沉默了。

沈寒又说，“所以，觉得不舒服，就别想了。”

“可是你刚刚很不高兴，”沈煜打断他，“我看得出来，你就是不高兴。那么证明，你还是在乎的。”

沈寒长出了口气，几近叹息一般，“你下楼之前，他们打算要你即刻上任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我不赞同。”

沈煜愣了愣，“你是为这事不高兴？”

沈寒道，“你现在还不适合坐这个位置，就算有我帮你，也很难长久。这是父亲的意思，虽然母亲也不同意，但她想让你先接手一个项目试试水。”

“那你的意思是……”沈煜眨巴着眼看他。

“我想让你毕业之后再说。就依照爷爷的意思，先入公司实习。”沈寒道。

这是最适合沈煜的，毕竟他什么都不懂，还得学习。

沈煜知道沈寒是为了他着想，连忙点头，“我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他又疑问，“那你直接说爷爷已经对我们的安排好了，是爷爷的意思，他们也不会生气了。”

“他们觉得是我先跟爷爷串通一气。”沈寒解释。

沈煜，“……”这就是豪门吗？真是斗不过来呢。要说父子亲情，这是当真一点都没有吧。

“放心，他们已经同意了。”看出他的不安，沈寒及时说。

“呼……那就好。”沈煜可不想跟人吵架，刚才吼出那一嗓子，已经是极限了。现在想起来，又在沈寒的目光下，他竟然开始感到一阵羞耻。

沈寒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心里觉得有趣，看着他的目光都柔和了些，不过正在羞耻中的某人自然发现不了。

为了不让人继续羞耻下去，他换了个话题，“到时候你想去哪个部门，可以告诉我。”

“真的？这还有得选？”沈煜奇道。

“嗯，不管选哪个，我都会帮你。”沈寒如此承诺。

“嗯。”沈煜点头，看向他的眼里已经满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

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沈寒眼底一片晦色，就是这样，再多依赖我一点吧……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想要帮他了。

沈寒坐在他身边，甚至想伸手去触碰连那头发丝都柔软的人，看着他毫无察觉的、靠近着。沈寒又想起昨夜，他枕在他腿上，他将他抱在怀里，抱上床。

安静的睡颜始终在他怀里。

那一刻他知道，原来……他也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