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打结成一团麻花，我摇头摆尾，左看右看，转个脖子弯个腰都费上老大力气，最终确定那确实是我自己的尾巴。

我的……尾巴？？！！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一只鸟怎么会有鱼尾巴。

没有手，没有人类的鼻子，嘴张大吸了老大一口海水，里面好像夹杂着零星的小鱼小虾，唔……感觉跟吃了一口空气没差。

我甚至依靠本能，无师自通浮出海面，喷出海水和气体。

确认了，是一条天赋异禀的鱼。

做鱼比做鸟要简单啊！鸟可能不会飞，但鱼生下来就会游泳！我刚开始还不会控制方向，现在已经能原地转圈圈了！！

……就是有点……晕……

咳，不对，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一边朝前游，一边思考自己爹妈究竟哪一位出了轨？

难道不是亲生的？

脑子里有很多问题得到了解答，又冒出更多新的问题，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确认时间和地点，然后变回人形……吧？

胸口受伤处不痛不痒，鱼的视角也实在看不见自己腹部，姑且当它已经好了，依照仙人的自愈能力，时间可能过去两三个月？至于变回人形……这由鱼变人，应该和鸟化作人形的法子差不多？

据我所知，其余仙人化形的口诀没有差别，可见鸟兽虫鱼都是一个套路，当下便试了试。

——无果。

再试，仍无果。

反复重试后，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具躯体开始变大变小，完全不受控制，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它停止变化。

呼，姑且先维持这个状态吧，缓一缓再说。

我醒来时的原型颇为可观，虽然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哪片海，这里的鱼和人比起来有多大，但在我眼底都差不多，跟人型看芝麻似的。

举个例子，刚醒来的时候很饿，我学会游泳之后，就边游边顺嘴吃海洋自助，基本上张大嘴巴，总有跑得不快的鱼落进嘴里。

悲哀的是，我目前的胃简直像个无底洞，一路吃到阳光渐暗，大概过去四、五个小时，都没有半点饱腹感。

何况我还不仅吃鱼，因为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干脆就乱七八糟胡吃海塞，看见什么吃什么，啃啃老长的海藻海带——薄片状的东西落到嘴里……这玩意儿真的在我嘴里吗？怎么感觉不到呢？一群磷虾——仿佛喝了口带渣渣的汤，鉴于我一直在不停地喝海水，所以其实也跟没吃一样；一堆小螃蟹——勉强可以塞牙缝，这句话是实指，合上牙齿的时候勉强不会从缝隙里漏出去；后面来了一只大螃蟹，张牙舞爪就自己跑我嘴里了——“咔嚓”咬下去，是有点脆的口感，像在啃冰棍，介于融化和没融化之间的硬度，妙啊！这自助餐真识相！

虽然对我的嘴巴而言还是太小了，但至少它终于让我做出了咀嚼的动作，可喜可贺！

我作为一条鱼，度过了三天。

鱼生很平凡，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饭，就算夜晚睡觉闭上眼睛，也会张大嘴巴等待不长眼的宵夜送上门。

对比起漫长的生命，这是极短暂的时间，但我几乎忘记了饱是什么感觉，不，准确来说，作为一个理论上只需要餐风饮露的仙人，我已经太久没感受过饥饿的滋味了。

也许是胸口那一刀，或是化成这具躯体所需的能量不足，导致我不得不从外界汲取养分。

仙人体内自成循环，但重伤或其他原因也可能将这种循环打破，当然，比起凡人，我们的生命力强悍许多，除了头颅没有其他致命弱点，最多陷入假死状态，修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我昏迷前最害怕的，是假死修养时，落到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手里。

过去除了达达利亚，我都尽量避免和其他愚人众执行官碰面，不过有时候避无可避，还是见过几个，比如对达达利亚一家人——后来也包括我，态度很好的第五席——公鸡，普契涅拉，偶尔散步遇上，之前追杀过我的第四席，以及同为璃月人的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啧，好好的璃月名不叫，非要叫冰之女皇取的至冬名字。

这些执行官并不会在意毫无威胁的我，唯独实力极高，极端漠视人命，热衷于拿自己和其他人当做实验素材的第二席，我必须极端警惕与他会面，以防被此人看出我并非人类。

在长时间不吃不喝奔袭数日，俨然暴*露我异于常人的身体数值后，就更需要警惕被此人拿去当实验素材了。

更可怕的是，本来万无一失的假死，落在这种研究人员手里，根本不可能瞒过去。

啊啊，我不想醒过来发现自己待在营养罐里，甚至对面还有一大票复制切片啊！

好在最后那小子遵从了我的“遗愿”，把我扔进了海里，倒是不枉费我死前一番表演。

至于真情假意，哈，谁知道呢？

这样单调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在不断尝试变回去的期间，我偶遇了两个人类。

小小的，比鱼大一点，和之前吃的那只螃蟹差不多，咬起来应该很鲜嫩多汁吧？

我摇摇头，把这种一听就会被帝君封印的想法按下去——但凡看过孤云阁的人都不敢动这种念头，谁想和被镇压的魔神奥赛尔作伴啊？人家好歹和老婆一起进的局子，我一个孤家寡人掺和到两口子中间，传出去多不好听！

大约还是太饿了。

唉，好饿，虽然没有最开始那么饿，但还是好饿。

刚刚又尝试了一次术法，感觉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完了。

饿过的朋友们都知道，这种时候除了吃东西实在很难产生别的念头，大脑的思考功能完全离我远去，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张大嘴巴，盯着这对男女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