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椅子都没坐,笑着附和了两句就准备走人——不能多说,与人类打交道的甘雨对情绪十分敏锐,万一让她看见我的急切,恐怕要先替我着急起来。
两位前辈,一个心累,一个身累,真不知道哪一个更惨一点……
得亏我当年机灵,知道找个在外面跑的工作,不然待在璃月港像甘雨姐姐这样……救命!想想都太可怕啦!
不行,明天我得找凝光说说这事!半仙之躯不会猝死可不是让人天天熬夜加班的理由!
我怀着庆幸转头又去找歌尘浪市真君的屋子,这位真君并不在璃月任职,但与其他三位喜欢隐居山野的真君不同,听名号便知晓,她与帝君一样爱好尘世闲游,日常待在璃月港里看些人间烟火。
仙人们小聚时,我曾见过这位真君的面貌,是位有着薄绿发色的年轻女子,今日所见,她行走人世的样貌倒是比几年前更苍老几分,皱纹横生,发已全白。
不过纵然面貌更迭,歌尘浪市真君的气质依旧温雅,与昔年坐在山间树下弹琴时别无二致。
我受夜兰教导的那段时日,便住在这位真君的小院里,与她学过一点琴艺,可惜刚把指法学完,就不得不同她告别。
时隔几年,那点东西早忘了个干净,再看到她难免有些心虚。
“好孩子,你是今日刚回来的?深夜上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
我刚要开口,隔壁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夜色中有人探出身来,警惕地打量着我:“萍姥姥,您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啊?”
……啊,深更半夜上门,在人类看来,确实是极不妥当的时间,尤其是真君看上去年纪大了,难免叫邻居担心出事。
真君笑着看我一眼,慢吞吞回那人:“多谢你关心啊,是我孙女儿从国外回来啦!”
“哎呦,这是喜事啊!那我就不打扰您啦!赶紧和您孙女回屋叙旧去吧!”说着便关上了门,隐约听见他和人小声嘀咕:“萍姥姥啥时候有个孙女了?”
“瞧你这记性!她孙女小时候不是跟爹妈一起待在国外吗?几年前那两人去世了,她才回的璃月,后来进了总务司,这几年都在外头跑商呢!小小年纪,也是辛苦。”
“对对,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当时刚好没见到人吗?我还以为是个男娃呢!女孩子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确实辛苦啊,这回回来,也不知道还走不走……我看萍姥姥年纪也大了……”
在璃月老一辈心里,一向觉得男孩子能放出去闯荡,养的糙点无所谓,女孩子还是得在家养的精细些。
对不对另说,不过无论是北斗还是夜兰,要让这两人一直待在家里,恐怕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后面的话我便听不见了,只站在原地发呆。
说实话,要不是邻居说起夜兰和真君给我拟定的背景,我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身份。
歌尘浪市真君领我进门,笑意慈祥,“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哦哦,这就来。”
这一打岔我差点都忘了自己的来意,直到真君递给我一杯水,我才续上刚才的问题:“真君可知帝君的行踪?我有急事告知。”
歌尘浪市真君的心思不像另几位仙人写在脸上,她笑意不改,只问:“哦?是什么急事啊?能不能和我老婆子说说?”
我摇了摇头,“此事只能亲自告知帝君。”
“这般着急?几个月也等不得?请仙典仪就快到了,何不到那时再禀报帝君?”
请仙典仪,普通璃月民众一年中唯一能见到帝君的机会,帝君会在那天现身,降下指引,引导璃月未来一年的发展方向。
我敛目长叹:“急倒是不急,只是事关重大,恐怕夜长梦多。”
这种要命的秘密揣在肚子里,我是真的要半夜睡不着的,不然怎么会连夜从绝云间跑到望舒客栈,又大老远回璃月港?要知道,我那翅膀现在还是个纯摆设,压根飞不起来,一路上全靠两条腿。
啊……对了,我的原型……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我专心等着歌尘浪市真君的回应,期待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
可惜真君滴水不漏,连笑容弧度都没变过,让人不由得想起蒙德的某位骑兵队长——明知道这小子心里门清,但就是死活抓不到把柄!
“帝君的踪迹并未向我等透露过,恐怕只有请仙典仪上,才能见分晓。”她遗憾地给了我一个否定答案,转而留我住宿,“天色已晚,要不要在我这里歇一歇?”
看不出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我清楚,从她嘴里是无论如何也要不到答案了。
可惜歌尘浪市真君不是敌人,我虽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枫丹有了长足的进步,未必不能与她一战,但这显然不妥。
唉,至冬势力已然入侵璃月,暗中窥伺蠢蠢欲动;前两天夜兰在海上收到消息,说是蒙德风神之心已被愚人众第八席拿走;层岩巨渊内部能量暴动,原因尚且不明,只能暂且封印,大量旷工待业在家,人心难安;枫丹预言逼近,水神下落不明,一海之隔的邻国万一出事,璃月又岂能真的毫发无损?
这等多事之秋,帝君,祂究竟在谋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