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魈前辈很简单的。”我指着不远处的丘丘人聚集地,问旅行者:“看到前面的营地了吗?”
另外两人严肃点头。
“现在,冲进去,在里面待上三分钟,然后大声喊'降魔大圣,救救我',就可以了。”
“???”
“哎?!没有更简单的法子了吗?”
眼见这两人满脸问号,我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道:“因为前辈很忙,如果不着急,我们倒是可以在望舒客栈等他,反正他总要回去休息的。但我们现在赶时间呀,旅行者的罪名还是早点洗脱比较好吧?与其被动等待,或者到处找人,当然还是让他主动来找我们效率更高。”
“好像有点道理。”派蒙摸了摸下巴,转向旅行者,“旅行者你觉得呢?”
旅行者狐疑地看着表情正经的我,又看向另一边天真无邪的派蒙,妥协道:“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派蒙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那边的丘丘人营地吧?”
“记得要表现出很难打赢的样子哦!”我尽量让语气也保持平稳,不露出半点看好戏的意图,“虽然这些魔物对旅行者来说没什么难度,但不陷入苦战,前辈可是不会立刻赶到的。”
空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嘈想吐,奈何对面两人都认同这个方案,他也只好就这么上了!
打这些魔物对旅行者而言轻车熟路,在刚来到这个大陆的时候或许还有些手忙脚乱,但现在俨然手拿把掐,闭上眼都不会被伤到一根头发——难的是他得表现出左支右绌的样子,这对旅行者的演技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我在一旁兴致勃勃看了三分钟,就差拿把瓜子在手上美美开磕,不过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没有故意折腾旅行者的意思,时间一到我就告诉派蒙,“可以喊人了,记得着急一点。”
派蒙严肃点头,手放在嘴边大声呼喊:“降魔大圣!护法夜叉!三眼五显仙人!魈上仙!救命啊啊啊!!!”
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平原上随着芦苇丛一同飘扬四散,传出很远很远……
随着呼喊声扩散,旅行者感到周身忽然起了一阵风——
寒意随着风降临了。
不是方才月曦来时裹着冰雪的寒冷,而是席卷着煞气和杀意的阴寒,在瞬息间包围此地。
风中看见残影闪烁,刃锋上明灭寒光耀眼灼目,青色人影在其中带出片片血花,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魔物便尽数倒在地上,化为黑色烟雾。
雾中人影终于清晰起来,旅行者看见他抖去枪尖上的尘埃,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远处的月曦,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这位上仙和旅行者所想的不太一样,看外表竟是一清俊少年,眉心一抹菱形紫痕,发色墨青,武袖轻甲,外露的皮肤上绣满青色花纹,眼睛与钟离先生一样是琥珀色,只是眼尾更宽,少了几分成熟,多出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然而他气质清冷,自有一番高远凛然之态,叫人不敢放肆。
月曦一见他就开始哭,小喇叭似的呜呜呜呜,用袖子抹眼泪,唤他:“前辈……帝君祂……”
旅行者叹了口气,把刚刚似乎被捉弄的错觉扔到九霄云外,自觉地和派蒙开始说明事情起因,完全没注意到某人悄悄放下袖子,对着这位魈上仙眨了眨眼。
魈不动声色。
他想着月曦那一眼的含义,听空说明三人来意,心中恍然。
是帝君的安排,她大概也知晓内情。
“岩王帝君……竟遭此厄。”魈微微偏头,没去看某人此刻充满揶揄的眼神,硬着头皮念出在脑海中预想过的台词,“我……无法想象。无论时代如何变易,我都从未想过失去帝君的璃月之地。”
虽然是真心话,但在月曦面前说这些还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好在他素来内敛,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若是亲近之人,或许能从他眼角眉梢窥见几分端倪,但旅行者、派蒙和他毕竟是初次见面,要谈了解实在太早,因此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听他自白。
我眼中却失去了笑意。
魈远在望舒客栈,没去那天的请仙典仪或许是件好事。
他早知道帝君的安排,更不曾亲眼见到那日的情形,因此说这些话也自然从容,听不出什么伤心难过。
旅行者保不准还以为他和帝君关系不好,或者天性薄情。
但我的心情不由自主阴沉下来,好似又回到亲眼看到帝君坠落的那一刻。
魈前辈身体不好,而且这么多年被魔神残渣折磨纠缠,早已无需证明他的成长;我则刚成年,力量也好,心智也好,都还未到巅峰时期,帝君想看看我多年历练的成果实在无可厚非。
所以最终选择对前辈全盘托出,只对我暗示一句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