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痣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窗外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科长来了?”苏小鱼躲在陈痣身后,“坐下了,还坐在你的工位上。”
“去把这些东西储存好。”陈痣几步来到更衣室,迅速摘下口罩,将垃圾扔进专用的垃圾桶中。
“怎么不去A间?”段无忧扯了扯领带,松了口气。
陈痣道:“A间的灯亮着,梁颂不在里面吗?”
“他?”段无忧翻了个白眼,“他屁股钩子能勾住这椅子一分钟都不错了,更别说安心做什么实验了。”
“不……不会吧,我听说梁颂他专业成绩挺好的啊。”陈痣挠了挠头。
段无忧还是没好气地问:“你认识他?”
“不…不了解。”陈痣低着头,“只是道听途说。”
“嗯,你确实弱。”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八年了,依旧懦弱自卑。”段无忧靠在门框上,“想让我同情你吗?首先比你强势的人不会同情你。”
“科长,你太刻薄了点吧。”苏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陈工除了做实验就是吃饭睡觉,连手机都没得刷在这里给你治病,你就这么对他?”
“陈工没这么小心眼。”,段无忧若无其事地看向苏小雨,却无意间把苏小鱼那股气势逼退了下去。而转向陈痣的时候,他仿佛眼里都有了星光,“对吗?”
陈痣一拍脑袋,赶紧扯开话题:“段科长,细胞我纯化好了,你什么时候要用?”
“我周期不规律,你也没办法时刻盯着我,以后你在哪里干什么,都和我汇报一下,方便我来找你。”段无忧直起身子,187的身高快要把他压倒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现在知道了。”陈痣看了一眼手表日历,段无忧的排名居然在自己的上方,“你下次周期,不确定的话,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陈痣,你觉得我怪吗?”段无忧忽然抛出这个问题,“你也没想到我是个这么奇怪的人吧,我甚至还会像Beta 一样,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你不觉得我怪吗?”
“不…不怪。”陈痣抬眸时,他的眼睛也对过来。就像是猫咪一般盯着手下的玩物,“这是…很正常的。”
段无忧的双眸垂了下去,睫毛微微颤动着,足以拨弄陈痣的心弦。
“这个蝴蝶标本,还保持着飞的姿态,这不正常。”段无忧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蝴蝶标本,与昨日陈痣在书中看到的如出一辙,“连死的时候还在想着自由,和你一样,都很漂亮。”
“可它再也飞不起来了。”陈痣望着它独特的克莱因蓝色翅膀,“它漂亮有用,永远也不会反抗。”
段无忧感到虎躯一震,标本固然美丽而永恒,却再也不是原本鲜活的生命。
它深刻地与表层表层的软玻璃皮肤贴着皮肤,骨架挨着骨架,却打破不了那堵让它窒息的薄膜。
“陈痣,我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段科长于我而言,不是上司,更像是需要呵护的瓷器,不是吗?”陈痣一针见血,“外表一身豪猪刺,其实却有着一颗脆弱的内心,轻轻一碰就能碎一地,和我们这样被冷嘲热讽八百遍的人的心是不一样的。”
“你说我是豪猪?”段无忧立起了他那一身豪猪刺。
陈痣莞尔一笑,他的笑总是带着魔力,看到得人也毫无抵抗力的会被吸引过去。
“那我叫什么?段总?段无忧?”
段无忧心不在焉地望着四处,就是不看着陈痣:“你这算什么?暧昧的称呼吗。”段无忧撑着头,另一只手却不太听话地绕到了陈痣的身后,“还是说…只是工作上保持这种关系。”
“不会。”
“只是工作关系。”陈痣提了提滑落的眼镜,面对段无忧的话也毫不避讳地回答,“毕竟除了这种感情,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了。”
“哦~……那我算是明白了,所以那天我给你看的东西,陈工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啊?”段无忧带着纹身的手不经意地搂了搂陈痣细腻光滑的脖子,没等陈痣来得及享受他又抽离,顺手去关了实验室的灯,“我不着急,看样子你也不着急,正好…现在也不是我们两个叙旧的时候,也别耽误了大家工作,经济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让资源流向高效率的企业。”
“段总究竟想说什么?”陈痣侧过身体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段无忧,“我听不懂。”陈痣双手抱臂,修长而凹凸有致的身体线条勾得段无忧的欲望愈加强烈。
“我想说什么。”段无忧从对面径直走向陈痣,目光落在陈痣的唇瓣上,不过这次他忍住了,没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梁颂那样对你,我看得出来你很生气。”
陈痣闻言动作一滞。没错,他是见不得梁颂如此霸道,但他既然是段无忧的朋友,自然没有什么还手的道理,这样只会引来更多的不满。
“那又如何。”陈痣尽量委身不去碰到段无忧的任何地方,“算了,梁颂强势,我和他硬刚,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在被逼问之后,陈痣打算潇洒离开现场。但等他刚迈出第一步时,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紧紧攥住他挥动的手腕,精准快速将他拽回原地。
“陈痣,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段无忧见他回头用懵懂的样子望着他,便松开了手,“你怎么从来没想过来依赖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