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玄凌更衣后走出寝门,她方才坐到一旁的桌案上,翻看起一本书卷。
玄凌走后来至内殿,只见皓珉已然摆好了一副棋局,侧首望向他。
“手谈一局?”
玄凌微微颔首,落座他对侧。
皓珉落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你可还记得当年曾于你同窗,我那舅舅,沧吾尊主白桀(jié)?”
玄凌瞥他一眼,低头端详着棋局片刻后,落下白子,静静地听着。皓珉轻抿下唇,拿起黑子端详片刻后落在棋盘上,继续出言。
“他娶了赤凤一族帝女凝琬,育有一双儿女。”
“长女白珏(jué)至今尚未出嫁,儿子白珩,娶了金凤帝女安蘅,二人成婚十余载,尚未有子嗣。”
玄凌放下手上的棋子,吹冷清茶,轻抿一口,侧首瞥他一眼。
“不错。”
他微微抬首,与玄凌相视一眼,轻喘口气,淡然出言。
“说起来,他这长女白珏,倒与我阿兄皓临颇有几分缘分,可惜我阿兄至今早已消散。”
话音刚落,皓珉眼眸骤然垂下,稍缓心神,循循出言。
“那安珩夫妇前些时日来过,想见你,求你这六界第一医圣出手诊治,可你却不在,恰巧我路过听到,帮忙来问问。”
玄凌气定神闲,落下最后一子。
“你又输了。”
皓珉见此,有些坐不住。
“别管棋了,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玄凌瞥他一眼,手轻轻搭在膝头。
“看时机。”
皓珉白他一眼,轻摇折扇。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
皓珉瞥了眼天色,放下茶盏,朝门外走去。
“走了。”
玄凌朝他颔首,起身送他离开后,刚欲转身走进殿门,她正好迎面走来,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她吃痛,抬手捂住额角望向他。
“你……你走路不知道躲一下吗!”
“我怕疼!”
玄凌亦微微吃痛,轻揉额角,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
他沉首思索片刻,想起了巳戈剑周围那团仙雾。
是了,剑灵。
当年他的师母,本就是剑灵化身。
他随即端坐在书桌前,吩咐云晏。
“把记载剑灵的书卷,全都取来。”
“是。”
片刻后,云晏捧着一大摞古籍放在桌前。
“帝尊,还有何吩咐?”
玄凌拿起一卷,看得专注,轻一挥手。
“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玄凌低头翻阅,她就坐在一旁陪着,托着腮小声嘟囔。
“冷冰山,别白费力气了。”
夕阳西下,殿外凉风渐起。
玄凌依然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终于,他翻到一卷泛黄古籍。
“此处记载剑灵乃剑之灵气所化,与剑体息息相关。剑灭,则剑灵灭;剑之灵气愈盛,剑灵神识愈强。”
“那若是巳戈剑消失……”
玄凌微顿,继续向下读着。
“既然剑灵身形、声音、性别皆不可被感知,若本尊欲使其显形出声,便再次淬炼九天玄石,合紫金蜜露,滴于巳戈剑之上。”
玄凌抬眸,将声音压在喉尖,望向门外的吉娑树,轻轻摩挲着指尖,花瓣被风吹得摇曳生姿。
“你若是个女儿身,倒也不错。”
她脸颊微热,小声嘟囔着。
“我……我本来就是女儿身!”
找到此法,他方才安心回了寝殿。
她跟着一同进去,却见玄凌开始褪去衣袍,一旁摆着浴桶。
她慌忙捂起眼,音色夹颤。
“我……我不知道你要沐浴,我这就走。”
玄凌只觉肩头有一阵极轻的凉风掠过。
他虽看不见她,却能从细微触感,感知到她的存在。
“胆子倒大,敢偷看本尊沐浴。”
她听此,惊得打了个寒颤,
“才……才没有,我这不是要走了嘛!”
她从他身旁挣开,本欲离去,却舍不得他这舒服的宋锦云榻,犹豫片刻后,径直走向榻前,躺到上面。
“这床褥,比那巳戈剑舒服多了。”
玄凌沐浴完毕后,若无其事地躺上榻。
她忽然吃痛,伸手拍了下他的肩。
“轻点啊,扯到我头发了!”
玄凌忽然感到肩头一阵轻触,肩头微侧,略靠里些,转过身去,默默给她腾了一块地方。
入夜,月华被阴云覆盖,忽明忽暗。
太元宫内,一道白影骤然闪过,目光死死盯住内殿的巳戈剑,眉峰紧蹙着,似是志在必得。
“这一次,我定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