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帝尊吩咐。”
他瞥向四人,微微颔首,出言吩咐。
“你们四人待明日早朝之时,借水患一事要出四海兵权,就说需要治理水患,紧缺兵将。”
“你们是为了天界四海安危,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天君不会不肯。”
四人听后,一齐作揖。
“是。”
他挥手喝退众人,起身前往华清池。他指尖泛着淡淡的红晕,轻触玉带,微微一挑,露出肩头。素衣在他肌肤上,竟显得有些发灰。他缓缓走进池中,脚底踩过层层青石。他将肩头沉下水中,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池水扫过他胸前的伤口,替他舒缓着痛意。几息过后,他起身更好衣,正欲离开,只见屏风外传来一阵推门声,是吉娑的声音。他转身到身后的石柱旁,停下脚步。
只见她粗喘着气,后背的衣领被汗渍浸湿了一小块。她调匀气息,缓缓开口。
“还好我跑得快,若是被孟妤姐姐捉住,定要去给她浇灌吉娑树做苦力不可。”
她抬袖轻闻,眉头一蹙,又瞥向前面的浴池,眼眸发亮。
“方才跑得急了些,天又热,竟出了一身的汗。”
“这地方倒是不错,真是妙哉。”
她随即脱下外衫,解开腰间的细带,摘下发簪,踏过青石台阶,走进池中。池水的温度刚好,雾气将她的脸颊熏起一层红晕,似是施了粉黛,唇不点而红。她捧起一小滩池水撒向空中,水滴在她睫毛上,微微一颤,唇角浅笑。而他从石柱中缓缓走出,在她一旁顿下脚步。
她看见他后吓得往水下沉了沉,而他本打算装作无事走出去,只见大门被孟妤猛地推开。
“小娑,我知道你在……”
她话音未落,只见吉娑缩在水中,大气不敢喘,一旁还站着玄凌,瞬间倒吸口气,张大下颌。
他眼疾手快地将她的外衣扔过去,又侧身一步挡住她,瞥向一旁的孟妤,眉峰上挑。
“是想让本尊将你打出去?”
孟妤白她一眼,唇角微挑。
“我也是女的,你怕什么?”
他听此,扫她一眼,淡然回怼。
“你说等皓珉出来后,本尊要不要将你偷亲他的事说出来?”
孟妤见说不过他,随即转身走向门外。
“别……您是我祖宗,我走就是了。”
她随即加快脚步遁回了安华殿,坐在案旁猛灌了几口凉茶,却依旧盖不住脸颊上的那丝热意。
待孟妤走后,他回首瞥向她,眉尾随着眼角一同轻颤一下。
“你倒是歪打正着,这池水引自玉京山顶,可将你体内的血啼花余毒全部逼出来。”
“正打算去叫你,你倒自己来了。”
她听后直起腰身,肩头渐渐浮出水面,直至锁骨往下两寸。她正欲开口,低头扫视一眼,脸色骤然如同门外的晚霞。她双手抱胸,再次将肩膀沉下。
“你……你快出去,不许看!”
他颇有涵养的转过身,朝门外走去。她见他转过身后,游至一旁,拿起衣衫套好,踏出池中。她脚刚触到青石台阶,脚底带着池水,一个踉跄,朝前栽去。
“啊!”
他立即奔到她身旁扶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发丝间还挂着水雾。她只觉得唇角触到一丝温热,似春日化开的棉絮,还有一阵极轻的鼻息。
他闷哼一声,待她站稳后立即松开双手。
她此时已然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之时,低首看向半松的领口,脖颈后骤然传来一丝刺热,烫得耳尖发红。她疾步奔向门外,衣裙扫过他的鞋面。他轻触唇角,出言叫住她。
“占完便宜便跑?”
她白他一眼,未曾回他,朝寝殿奔去。方才是他先将手环上自己的腰身,他先占了便宜倒卖起了乖,她不禁泛起一阵唏嘘,有时他的脸皮着实比那太元宫的宫墙还厚。
天色渐暗,她回到寝殿后躺回榻上,早早地歇下。而在她走后,他亦回了寝殿躺在榻上,轻抚唇瓣,上面带着她的余温。过了许久,他方才沉下眼睑。
寝殿门外,雀鸟窝在吉娑树的枝头熟睡,天色一片昏暗,只有远处的凌霄殿还散发着一丝微光。
皓岳端坐上首,金色的衣袍在月光的反射下更亮了几分,却将脸色衬得发暗。他轻唤皓珉,却想起皓珉已然进了迦尘妄境,随即沉下眼角,唉声摇首。片刻后,他抬首望向太元宫,想起血啼花之事,心中惴惴,眉头打了个颤。他指尖微微收紧,只觉有些微热,遂躺回榻上,辗转难眠。待他歇下,天界内最后一丝微光熄灭,外头只一丝极淡的月光和星屑。而什刹海岸之上,却是夜如白昼。
轩澈趁夜来此,惊扰了正在三毒殿熟睡的少泽。他化出散魂鞭奔至此处,眉宇间泛起一丝清冷。
“魔尊不在你的赤霄殿好好待着,来我这妖界禁地,恐有不妥吧。”
话音落下,他双拳紧握,提起散魂鞭扑向轩澈,鞭身扫过他湖蓝色的衣袍,只见上面骤然裂了条口子,海面的微风被卷得加大了力道。轩澈后撤一步,唤出蚩冥剑抵在胸前,敛神轻言。
“我不是来同你打的,我来是想取墨旱莲一用,强化天玑阵,好为芍儿和我儿报仇。”
他收起散魂鞭,上前一步,眼神瞟向他手背上的旧疤。
“你来的不巧,玄凌已经拿走了,我没拦住。”
轩澈扑了个空,指尖骤然掐紧,眉峰多了一丝厉意,似是刀刃一般。
“天玑阵已成,若没有墨旱莲入阵眼,怕是奈何不了皓岳和玄凌那两狗贼。”
他眼睑上扬,眉峰一颤,轻抚衣袖。
“天界欠你一笔旧账,也欠我一个公道。”
“我姨母和姨父都死在天界之人的手上,我要向这整个天界讨个公道。”
“不如你我联手?”
轩澈瞥向他,眉头微拧。他瞥向他的眉心,率先出言。
“虽然墨旱莲没了,但我妖界有一种灵药,名唤千机引。”
“吸入体内后三个时辰内便可将灵根腐蚀殆尽,你将其融入你的天玑阵,届时随着阵法一同落下,如何?”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瓷瓶,指尖触到瓶身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瓶口处还粘着一些红色的粉末。